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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說得頭皮發麻。
沈鳶試圖用眼神兒確定這句話不是在威脅他。
隨風自己也迷茫的要命,小侯爺說這話時的神色三分真兩分假,還帶點壞心思的,誰也看不出是個什么意思。
兩人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
房間里頭死一樣的靜。
還是沈鳶先開口,說:“隨風大哥。”
隨風硬著頭皮“是”了一聲。
沈鳶說,在下有一事不清楚。
隨風說,沈公子客氣。
沈鳶遲疑了一下,小聲說:“咱們侯府的軍棍……不是打腦袋上吧?”
好好一個衛瓚。
怎么幾天的功夫,就瘋了呢。
第3章
沈鳶傍晚時回的侯府,衛瓚怕把人嚇著,才沒半夜趕去瞧,翻來覆去烙了一宿的煎餅,第二天一早,才頂著黑眼圈去了國子學。
進門兒時還沒早課,沈鳶這時候還跟他不在一個堂。
卻見幾個舊時的狐朋狗友正湊一堆兒,勾肩搭背玩六博棋,為首的唐南星眼見,喊他:“衛二,你沒來這幾天,可讓那些書呆子囂張壞了。
“前兒傳來風聲,說圣上要來視學,一個個牟足了勁兒要出風頭呢。”
衛瓚這位小侯爺,年少盛名,所從者眾,走到哪兒屁股后頭都一堆人前呼后擁,很有些派頭。
前世樹倒猢猻散,倒是唐南星還惦著他,為了去詔獄見他,讓家里揍了好幾回,只是那時風雨如晦、到底也沒能成。
那時還是沈鳶告訴他的。
說衛瓚,好歹有人還惦記著你。姓唐的也好,你舊日那些狐朋狗友也罷,就是為了這些人,你總得活著,爬也得爬起來。
他那時在詔獄中壞了腿,歷喪親之痛,被痛苦折磨的幾近病態,陰森盯著他說:“沈鳶,我若爬起來了,第一個打得就是你。”
沈鳶就一瞬不瞬看著他,輕聲說:“好。”
“你若爬起來,我讓你痛打一頓。”
言猶在耳畔。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才有了幾分實感。
唐南星這時候年歲也不大,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绔相,湊過來笑他:“衛二哥,你屁股開花了沒有?”
他掃他一眼,說:“你屁股才開花了呢。”
唐南星嬉笑說:“裝,你且接著裝,誰不知道,你讓侯爺揍得飛沙走石屁滾尿流,罵了沈鳶整整一宿。”
飛沙走石且不說,誰傳出來的屁滾尿流。
“為了一個寄住的,倒讓你這正經小侯爺挨打,還讓他今天大模大樣來學里。”唐南星道,“衛二,你什么時候脾氣這么好了。”
他懶得說他,卻又順著坡往下問:“沈鳶今天來了?”
唐南星便擠眉弄眼、神神秘秘道:“他一早便去了文昌堂,還讓你家那兩個人帶走了,你等著看樂子吧。”
衛瓚面色一沉,立馬覺出不對味兒來了,說:“哪兩個?”
唐南星笑說:“還能哪兩個,不就你家那衛三衛四么,早早就過來把人叫出去了——現在都不曉得送沒送回去,也不知是給你報了仇沒有。”
衛三衛四,昨兒才讓他掃地出門。
他依稀記得,這兩個人在學里向來不做好事。
唐南星那邊兒還給他形容呢,說沈鳶出門的時候還嘴硬,眉目淡淡說:“三少爺四少爺是不知道哪兒得罪了小侯爺,要拿折春去請賞呢。”
折春是沈鳶的表字。
那兩個心事讓人戳破,臉都綠了。
他們確實是不知道哪兒得罪了衛瓚,想要來尋沈鳶麻煩,好在衛瓚面前討好一二的。
只是既已來了,也不肯就此罷休,在門口拿著一本書揮,說:“姓沈的,你敢出來不敢?你若是不出來,我便將這東西燒了。”
沈鳶瞧了便擱下筆,跟著出去了。
路上碰巧讓唐南星一行人瞧見了,有幾個要上去攔一攔:“那兩個又要做些什么?”
讓唐南星攔下了,輕哼一聲,說:“那病秧子的事兒,你管什么。”
“衛二還在塌上躺著呢,他倒大搖大擺來了。讓他吃些教訓也好,省得跟衛二不知輕重的。”
鷸蚌相爭,兩面兒都不是什么好人,誰倒霉了都是喜事一樁。
卻是衛瓚猛地黑了臉,站起來:“唐南星,你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