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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憋屈的咬著牙,半晌才逼著自己露出笑來:“奴婢認罰,只是好歹要先伺候著爺換了衣裳……”
賀燼瞥她一眼:“我換衣裳何曾用你伺候過,下去。”
翡煙無話可說,心里雖然很不情愿,卻不敢再激怒賀燼,只能憋屈的下去了。
沒多久賀燼自己換完衣裳走了出來,只穿了一件尋常的黑色袍子,唯一能和年節扯上關系的,就只有領口袖口繡了的暗紅色的云紋了。
翡煙遠遠地看著,眼底滿是癡迷,卻到底沒敢再出去。
雖然后院姨娘們的日子過得并不舒服,賀燼這個人也沒有半點柔情蜜意,可侯府的丫頭們想擺脫伺候人的命運,還是只能走這條路。
而且翡煙覺得自己伺候了賀燼那么多年,不管怎么樣,都應該是特別的那一個才對,以后就算身份高貴的當家主母過了門,也得看在她和賀燼那么多年主仆情的份上,對她客客氣氣的。
只是這件事急不來,她還需要慢慢謀劃。
想到這里,她換了身衣裳,匆匆去了花廳,今天這種日子,就算賀燼不想理會她,可她身為大丫頭,還是要陪在對方身邊的。
這是她才有的體面,后院那些姨娘們這輩子都別想有。
花廳里雖然人多,卻奇怪的并不熱鬧,翡煙不敢唐突,悄悄從小門進去了,在賀燼身邊站定的時候,剛好聽見賀燼開口——
“母親今年怎么如此有雅興,要將人都聚在一起熱鬧?”
長公主笑了一聲,大約是覺得兒子在后院管理上,到底還是有著男人家的粗糙。
她搖了搖頭:“你呀,瞧著對郁寧如此上心,想必是要成親的,竟也不想著為她以后鋪鋪路。”
“雖說你不好女色,眼下溪蘭苑的情形也是身不由己,可總要有些態度的,畢竟等皇兄巡游完回京,她可就不是尋常的白姑娘了。”
賀燼略有些尷尬:“這些還早,婚事也未必就能定下,著實不必現在就勞累母親。”
長公主掃了一眼底下花枝招展的姨娘們,心里一哂,面上倒仍舊是雍容淡定:“到時候再要做就晚了。”
“有些事情就是得趁著旁人沒有防備,才能試出真假來,一件衣裳就能看出這人是老實本分,還是包藏禍心。”
她用眼神示意賀燼看幾個打扮的格外嬌媚艷麗的姨娘:“這幾個叫什么?讓孫嬤嬤記下來,得趕在你成婚之前,找個由頭攆出去。”
賀燼沒開口,眉頭倒是越擰越緊。
長公主有些意外:“怎么,還舍不得不成?是哪個得了你的歡心?你若是真心喜歡,留下也不是不成。”
賀燼面露無奈:“并非如此。”
他只是不知道這些人叫什么。
所謂知子莫若母,長公主很快就猜到了這茬,頗有些無奈:“你呀你,自己的人連名字都記不住。”
然而看她的神情卻并沒有半分不悅,雖說賀燼記不得人名是有些涼薄了,可這些人的來歷不清不楚,也著實不配她兒子上心。
“罷了,你不知道,孫嬤嬤總是知道的。”她大約是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冷:“反正這樣狐媚輕浮的小蹄子是絕對不能留下的,否則遲早會禍害你的后院。”
賀燼對此并不在意:“按母親說的辦就是,只是太子殿下的人也在,就算是母親出面,也不好做什么。”
長公主嘆了口氣,太子雖然是她的外甥,可脾性著實讓人不喜,心思狹隘,狡詐多疑,若是以后登了帝位……
“罷了罷了,大年夜的,說這些掃興的做什么。”
“正是,母親,飲一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