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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跟著當地人去了趟山里,來回走一趟將近一天,太累了就蹲會兒……這難道不是只能看出商晨猥瑣的心嗎?我那么多帥爆了的角度,他就挑了張姿勢最意外的拍,這么拍照活該孤獨一生。”穆庭不滿,揮揮手眼都不眨地一秒切換自吹自擂模式,喬雁邊聽邊忍不住笑,穆庭也不管她,說到最后卻停了停,瞪了她一眼,語氣中帶上了點責備。
“既然都看朋友圈了,肯定知道我們倆最近一直隨走隨停,沒個固定的地方。兩天前在這兒,現在要是走了呢?這么冒冒失失地跑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拍戲拍傻了啊?”
“沒有沒有,其實也就是來碰碰運氣而已。”喬雁坐在低矮的板凳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抬頭看向天邊緋色的云彩,“這兩天顧導給我們放了假修整,要是碰不到你,就當來這邊旅游放松了吧,這里也挺美的,綠得真好看。”
“就是幾排平房而已,沒空調沒電扇,只有蚊子最多,我這兒有花露水,等會兒天黑下來你涂一點。”穆庭嘖嘖兩聲,對她的話很是不贊同地搖頭,“樹和天哪兒沒有,眼界要放寬一點,別這么容易滿足——”
“這兒要沒我在,哪算什么風景啊?”
這人的自戀也是久經考驗了,喬雁眨眨眼,一個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
她還記得保持著搖搖欲墜的禮貌,嘲笑穆庭的時候還記得稍稍偏過頭去,只留給穆庭一個帶著深深梨渦的側臉。穆庭看了她一會兒,轉眼看向別處。
唇角淺淡而真實的笑意卻無論如何也遮不住,只好掩飾性地抬手抵在唇邊,低低地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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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喬雁過來的當地人第二天便要回去,后天劇組就要正式開機拍攝,的確也就該趁著今天折返。喬雁起了個大早,按計劃和當地人一同回去,不成想早上和當地人一起出村的時候,竟然碰到穆庭坐在村口。
“你怎么在這兒啊?”喬雁有點意外地問,穆庭見她們過來后站起身,走到喬雁旁邊,低頭看了眼她的腳。
“送送你們。”穆庭跟當地人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回頭看了眼喬雁,“山路不好走,怕你腳撐不住,我背你過去吧,能背一段是一段。”
“……”喬雁愕然,“我挺重的……”
“情郎哦?”當地人看出點端倪,笑著問喬雁。
“所以我沒說背你到終點,能背到哪兒我也不知道。”穆庭嫌她啰嗦,屈了下膝示意她趕緊上來,“別廢話了,快點上來,情郎背你過去。”
……這個稱呼能用來自稱嗎?!喬雁雙頰生暈,但她很快發現只有她自己在臉紅,未免被人當做矯情,只好趴上穆庭的背。
“……背不動了趕快放我下來啊。”喬雁低聲說。
“嗯。”穆庭含糊地應了一聲,背起她,跟在當地人的后面,慢慢向劇組駐扎的村莊方向走。
山路不算好走,但好在還是有那么一條大路的,不需要穿山越林,就是繞遠了一點。穆庭體力不錯,和商晨兩個人到處跑,沒少背器材行李,也就這么平穩地背著喬雁走了下去。
喬雁趴在穆庭背上,幾次覺得不好意思,想說自己的腳其實已經差不多沒問題了,機場還上演過高跟鞋連續作戰,話到嘴邊卻又猶豫著咽了回去。
只有無所依靠的人才會不得不要強獨立起來,因為沒人能夠遮風擋雨,所以才要自己拼了命也要漂亮地撐下去。她以前從沒被人這么背過,很難形容現在這樣被人妥帖保護珍重著的感覺,一定要形容的話——
是一種讓人覺得可以任性妄為的踏實。
山間的清晨總是來得偏冷,朝霧還沒徹底散盡,走得久了,衣襟發梢間都有濕漉漉的感覺。穆庭背著她往前走,嘴里輕聲哼著不知名的調子。喬雁留心聽了一下,覺得有點像是昨晚聽到的聲音,想了想開口問他。
“你哼的是什么?感覺有點耳熟。”
“當地人的民歌,你昨天剛聽過的。”穆庭回答,將她往上提了提,“大意就是……嗯,豬八戒背媳婦吧。”
“太子爺你是豬八戒啊?”喬雁笑著問他。
穆庭也笑了一下,卻不接話,又往前走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回她。
“你要是媳婦的話,那我就是吧。”
喬雁怔了一下,隨即默默轉開臉。當地人帶著純善的笑容看向他們,喬雁不好意思地回以一個小小的笑容,想了想,將頭擱在穆庭的肩膀上趴著,在他耳邊低語。
“那你別放下呀。”
穆庭的腳步頓了一下,而后嘴里又開始哼起不知名的曲子,這次倒是換了首更輕快的,不知是他在哪里收集來的民歌調子。喬雁安穩地趴在他的背上,兩人沿著山路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一時都沒有說話,個中滋味,早已不言心明。
等到了劇組所在的村莊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亮下來。穆庭在離村莊還有一小段路的時候將喬雁放了下來,看了一眼幾分鐘后就能抵達的村莊,轉頭和喬雁道別。
“我不方便出現對吧?”他問喬雁,喬雁遲疑了一下,他便示意喬雁抓緊時間自己過去,“趕快回去吧,抓緊時間補個覺。我昨天找了個信號好的地方刷了下最近的新聞,你動作不小啊。”
他頓了一下,朝喬雁揮了揮手,而后轉過身。
“過程做得很好,為了也能有個滿意的結果,還要再繼續努力。”
“我知道。”喬雁莞爾,也朝他揮了揮手,“你也一樣。”
他們在寡淡的天光里利落的道別,而后各自轉身,向著自己的戰場繼續邁進。
背向而行,漸行漸近。
————隨章附送超萌小劇場,————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睡了個懶覺起來結果發現穆庭和喬雁雙雙不見了的商晨:“誒我不過是睡了個覺??他們人呢??混賬老板穆庭吃喝玩樂欠下三點五個億,帶著他老婆跑了啊?!我血汗錢呢?!特么的大早上起來就虐狗!老子不干了!!”
☆、第50章 東籬桑榆
拍戲的日子總是過得喧鬧又鮮活,像是一卷倍速播放的膠片,許多事情走馬燈一般一閃而過,不知不覺也就放映到了盡頭。
他們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偏僻深山里完成了《初相見》最后的拍攝工作,在層層疊疊插敘倒敘的鋪墊補充之下,隨著施音與凌徹的第二次分別,這部電影終于揭開了所有隱隱綽綽的迷霧與面紗,將整個故事清晰地呈現在了觀眾面前。
施音并非什么瓊州貴族之女,而是瓊州候聰穎而不受寵的女兒。瓊州與庭州一水相隔,庭州被炎州的鐵騎踏破,瓊候心知肚明自己早晚也是炎州的獵物,走投無路之下決定碰碰運氣,游說了連州候,搭上了自己女兒,妄想著或許殺了炎軍的頭領,就能繼續這么顫顫巍巍地坐擁這一片豐饒河山百十年。
然而這樣一廂情愿的美夢,終將被現實無情敲醒。
施音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她調換了一封至關重要的密信,調制了一杯綿柔剜骨的毒酒。這封密信讓炎軍受到了一次重創,糧草幾乎被盡數銷毀,不得不原地整修等待一輪漫長的補給;這杯毒酒她喚著凌徹的名字,與他分而飲盡,各自煎熬,最后都被從鬼門關里救了回來,醒來時她便已經躺在了瓊州侯府的閨床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