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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坐了半小時的兒子終于起了身,寧真去開了大門,卻發現他正走出院子要往外邊走去,手中還拿了罐可樂。
“不回家嗎?”
“嗯。”
“那你去哪?”
他要去哪?
趙昕遠不知道,但他并不想呆在家,也不想挨凍,想找個溫暖的地方坐著。
寧真想再做一次嘗試,“當年她說出那樣的話來要挾我,昕遠,作為母親,為了你,我必須要幫她。我對她的意見就是,在乎她不是真的愛我兒子。她不該來利用你,你覺得她有多少真心愛你?”
寒風中坐了半小時,情緒上他已經冷靜了。
“媽,我曾經因為對感情要求純粹,不容許有一點瑕疵,才失去了她。”趙昕遠的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他媽,說出這句話時,冷風吹進鼻子里一陣酸,“她是不是真心愛我,是我們倆之間的事。她也沒辦法跟你證明這件事,你對她有意見的前提就不存在。當年的事是一筆壞賬,核銷吧。”
“你是在怪我嗎?怪我干涉你的人生嗎?”
是,但他不能說。
“我沒有在怪你。當年我出車禍,是你一直守著我,我知道你有多愛我,你只是想保護我,我怎么會怪你?”他往回走了兩步,靠近了寧真,他并不想與人多說感情的事,但他此時需要說一句,“媽媽,我也知道你希望我過得開心幸福。說話會口不擇言,感受不會騙人,她讓我感受到了幸福。我希望你理解我,不要做一些讓我們關系生分的事情。”
“爸那里我去解釋,外邊冷,你趕緊進去早點睡吧。”
寧真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思緒很亂。他那一句,同樣是威脅。
趙昕遠走出小區要打車時才拿出手機,冬□□服厚,沒感受到震動。她一個小時之前發了信息,問他在哪。
他一反常態地沒有直接打過去,問了她,你在哪。
她很快就回了信息,說在家。
剛好一輛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乘客從里面走了出來,他上了車,跟司機說了目的地。
坐在車內,他終于感受到了暖和氣,凍僵的手指回溫得慢,拇指緩慢地打著字,說等我,可又刪掉。
在外面呆了太久,頭有點疼,出門時沒帶藥。在搖晃車廂內眼神聚焦在手機上,更暈了,他只能手機鎖了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轉移注意力。
現在的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利用不利用。
往復雜了的宏觀上說,人在有資格當工具時,反而更重要些。之前的一切科技變革,本質上都是對人類使用的工具的提升。因為工具的提升,使用工具的人在能力上提升了,這使得人比過去要更重要了。
同時,最大的工具也是人。普遍意義上的絕大多數人,是少數人的工具。ai社會的恐怖不在于ai能統治人,而是ai能取代人對工具的使用。而絕大多數的工具人,對真正社會頂端的人來說,沒有了價值。
雖然這么說不好聽,人類覺得自己有思想、情感、自由等一切區別于低端物種的東西,但工具失去了被人利用的價值后,會是什么處境呢?
簡單點說就是,被她利用,是他的價值之一。他身上若無一點被她利用的地方,那他該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優秀。
但此時,趙昕遠不知該如何面對寧清,他無法為自己找到理由。
寧清哭完了腫著眼,他沒有回信息,她也沒打電話催他。
她不該讓他知道她偷看了他的隱私,他讓她當沒存在過。
不想再哭,不想再干等著他的信息,她起來開了燈,洗了拖把和抹布開始打掃衛生。
這是她心情低落時最愛干的事情之一,讓身體忙碌起來,清理著物理空間上的垃圾,似乎能將心里的不舒服也清理掉。
好幾天不住,地上掉落的頭發沒有多少,就是一些灰塵。興許是臨街,就算白天窗戶緊閉,回家開一會透透氣,屋子里的灰塵也不少。
邊打掃邊盤算,又是三個月了,過幾天要交房租。這段時間她花銷真挺大的,主要是談戀愛費錢,還會帶來一系列想要買衣服、化妝品的沖動消費。
不過她的確有更開心點,花就花了吧。
當聽到手機鈴聲時,她正跪著擦地板的角落,匆忙起了身拿了放在書桌上的電話,“喂。”
“我在你家樓下。”
寧清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踩了雙棉拖跑了出來,鐵門“砰”的一聲被她隨手帶上,踏過黑暗的樓梯間,跑到了樓下拿著手機環顧四周,卻沒看到人。
“你在哪啊?”
趙昕遠抬頭看了眼單元號,“三單元。”
“什么三單元,我家不是在五單元嗎?”寧清猛然想起,剛剛頭昏了,跟他說了在家,“你現在在維州嗎?”
趙昕遠以為自己記錯地址了,往前走到了五單元,也并沒有人,“對啊,你不是說你在家嗎?”
他是去特地找她的嗎?
不能兩個人同時搞驚喜,不然就是場驚嚇了。
“那個......我在京州的我家。”
“什么?你回京州了?”
天很冷,寒意順著裸著的腳脖子傳到了身上,聽著他的聲音,寧清卻聯想到了郵件里的他,那個讓她心疼的他,“你不是想要我今天回來陪你嘛。”
現在才八點,最晚的班次是九點多,趙昕遠再次往小區門口走去,“我現在回去,估計十點多到。”
寧清凍得準備上樓,邊走邊摸索口袋,“完了,我鑰匙沒帶。”
“那你去我家,在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