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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她不夠。
知道她在裝睡,他可是第一次受了人委屈還得主動去和好,湊到了她的耳旁,“和好,好不好?”
她沒有睜開眼。
“如果不回答我,我就要親你了。”
寧清扯開了他的手,看著他想問他,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嗎?
可話都沒能說出口,她的委屈與眼淚再也忍不住,極丟面子的第一次被他欺負哭了。他怎么可以真把她丟下,他怎么可以說不知道她多喜歡他。
當他的手在她的臉上撫摸時,她就明白,她一刻都不想失去他。
如同年少的玩偶一樣,只允許被她霸占,被她珍藏。
趙昕遠慌了神,忙從書包里拿出紙巾,幫她把眼淚擦掉。可真是個孩子,他只要一哄,這眼淚就更多了,就明擺著知道能靠哭解決問題,“鱷魚還會流眼淚是吧。”
越哭越覺得委屈,她撒了氣胡攪蠻纏著,“明明就是李慧欺負我,你還要幫著她是吧?她跟你是好朋友,我可比不上你們之間的關系。”
看著她哭又心疼,但聽了她這倒打一耙的話,趙昕遠都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錯了,“論欺負人,她給你提鞋都不配。”
寧清邊吸鼻涕邊瞪著他,“那你去喜歡她好了。”
“這不是沒辦法嘛,我的品味一般,只喜歡某個會欺負人、會倒打一耙、不占理還會哭的人。”趙昕遠一臉嫌棄地把濕紙巾扔進了塑料袋里,再塞到書包旁邊的兜里,“不許哭了,我沒紙了。”
寧清可憐兮兮的連哭都不被允許,車上人多,當被頻頻看過來時,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到了寧家村的停靠站點后,兩人下車,她被他牽回了家。
“你外婆不在家。”
“那你收留我唄。”
她家沒有所謂的客廳,就一張八仙桌,用來吃飯的,桌上擺滿了雜物。沒有沙發,要坐就是板凳。放在小房間里的一張折疊椅還沒拿出,想躺下,只能到床上去。
這連著坐公交一來一回,寧清直接去自己房間窩著。也不介意他到她的臥室,反正他寒假也進來過。
天已經有點熱了,窗簾拉上了擋住了大半的曬意,但又不夠遮光,日光借由著淡黃色的窗簾透過,沒有白熾燈的房間里,都有朦朧的光亮。
她的床沒有床墊,底下就是一塊塊的長條木板拼起來做了床板,涼席下面是一層墊被,沒那么硌人。涼席上是條薄被和一個枕頭。
寧清累得拿了聽可樂就坐到了床上,灌了一大口,看著他坐在書桌前的板凳上。房間面積并不大,他們之間不過一米距離。
不開燈的房間里,可樂冒著氣泡,他看著她喝可樂,隨手拿起她桌上的筆轉著。
她蜷起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寧清同樣注視著他的目光。見了面,才問了她不敢隔著電話問的問題,“這個分數,你是不是很難受?”
趙昕遠頭偏向了窗外,背對著她,沒有回答她。
她的心中一陣酸澀,她的昕遠,肯定很難受。
他那么傲氣的一個人,表現得再無所謂,怎么會輕易放下呢?她沒有說話,看著他的背影,他不是個會訴說悲傷的人,她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我在這,以后你難過的時候,我都會這樣陪著你。
鄉下的午后幽靜極了,有魚跳出水面的聲音,有風吹過樹林,還有蟬鳴。這樣一瞬,很短,又很長。
過了許久,她開了口,“你過來。”
他整理好情緒回了頭,“怎么了?”
“我要你過來。”
他剛走到她跟前,就被她抱住,就被她仰著頭問,為什么不親我,還在生我氣嗎?
一切都發生的水到渠成。
如果人生多艱難,痛她接受,縫隙里的歡愉,她也想要。
這么一個午后,她不去考慮家里的事,逃離了壓力、負擔與責任。
她只屬于她自己,只屬于她的昕遠。
第56章
過去重要嗎?
若是專業人士,要對國際形勢和具體事件作出預測分析,靠著近幾月、近幾年的資料都不夠,甚至要對過去數百年的歷史起底。一個族群,在漫長的歷史中演變與塑造中,形成基因級別難以撼動的特性。
不回看過去,無法作出任何有價值的預測判斷。
于個人,原則上,是可以不面對過去的。
這么些年,發生過大大小小的挫折,當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時,趙昕遠總會做一個判斷:這件事有彌補或挽回的余地嗎?
有,就馬上行動;沒有,就讓這件事過去。
感情上,他能這么理性嗎?
各方的敘述沒有清晰的時間結點。若是十年前的他,會生氣,會想知道她那句話是出于何種動機、在什么時間、地點和情況下說的,會去質問她,會逼著她做自我辯護。
當年不會明白,所謂鄭重其事的推理與分析,只不過是想為她開脫。
十年后的他,只要結果,不問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