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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話里聽到了風聲,她似乎在外邊,并沒有說話,“寧清,什么事?”
寧清聽到了聲音,才反應出是他,聽他這口氣像是在忙,“沒什么事,我剛剛撥錯了電話。”
趙昕遠不疑有他,正想跟她說我正在開會,等我結(jié)束了打給你時,聽到了電話那頭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
路過的一個騎著電瓶車的女人,看到車禍場景,一點惻隱之心讓她停下,這里有攝像頭,應該不會被訛。她走上前,幫忙把電瓶車扶起來推到了最里邊,走上前問了背靠在樹上的女人,“你還好吧?有叫救護車嗎?需要我?guī)湍銏缶瘑幔俊?
“謝謝?!睂幥逋藪鞌嚯娫?,對那個熱心的女人道了謝,“我已經(jīng)打過電話了,正在等。”
趙昕遠倏然站起身,“你在哪,給我地址?!?
同時將會議聲音打開,“sorry,i have to end this meeting early.”
趙昕遠來得很快,穿著毛衣就從車里跑了下來,看到倒了的電瓶車和正坐在旁邊滿臉血跡的寧清,先把后座車門打開。
“腿有沒有骨折?”他不確定她的傷情如何,如果骨折了,在救護車來之前,他不敢亂動她。
寧清搖頭,“沒有,都已經(jīng)不太疼了。”
趙昕遠直接將她打橫抱起,還是盡量不讓她的腿有太大的移動幅度,抱著走近車子,再小心地讓她橫躺在后座上。他半個身子探入車廂內(nèi),把副駕駛上他的外套拿來枕在她腦下。
寧清覺得臉上是血跡混雜著灰塵,怕弄臟了他的衣服,剛想掙扎著說不要時,就被他呵斥了聲“不要動”。
趙昕遠再拿過車前的紙巾,沒有耐心一張張抽,直接撕了塑料外皮,拿了一堆放在了她的傷口上,“用手按著?!?
這時警察也到了,趙昕遠關上了后座車門,跟警察報了他的手機號,跟他們說他要先送傷者去醫(yī)院,晚點他會去派出所看監(jiān)控錄口供,讓他們幫忙通知救護車不用來了。走之前,他再看了眼這個車禍現(xiàn)場,被豎起來放在一旁的車,一灘血,再往路牙和里邊的樹下看了眼,才上了車,啟動了車子迅速往醫(yī)院開去。再打了電話給醫(yī)院急診處說馬上會有一個頭腦受傷還在流血的傷者過來,請問你們能否做好準備。
里面很暖和,剛剛一直坐在外邊都快凍僵了,他開車很穩(wěn),開得很快,但遇到紅綠燈停車時連晃動感都沒有。車廂里一片黑暗,只有中控屏上的亮光能讓她隱約看到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寧清的臉在他的外套上摩挲著,他一言不發(fā),閉上眼時似乎都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十分鐘,車就直接開到了醫(yī)院急診大樓的門口,前邊剛好有個空余車位,他一把塞入后就下了車門,把她抱了出來跑進急診室,跟護士說他是剛剛打電話的。
夜間的急診室非常忙碌,一輛輛的擔架車正從外頭推進來,醫(yī)生護士的節(jié)奏都異常快。每個人都情況緊急,根本無法加塞。而此時,等待的科室里,一個被燙傷了的小孩正在嚎啕大哭,嗓子都快喊啞了。
趙昕遠將她放在了科室門口的座椅上,就跑去掛了號,回來時她人已經(jīng)躺在了里面簡易的病床上。
醫(yī)生把紙巾揭開,看了眼傷口,“這個要縫針了,大概流了多少血?”
寧清想了想,那么一灘血,身上還粘了好多,“大概有七八百毫升?”
醫(yī)生噗嗤笑了,“你知道人體一共才多少血嗎?流了八百毫升你還能這么清醒地跟我講話?”
趙昕遠走之前有大致估測了下,“應該是兩百毫升左右?!?
“這個傷口,流出的血都凝結(jié)了粘住了頭發(fā)。這里的頭發(fā),我要給你剪掉?!贬t(yī)生低頭打量著傷口,已經(jīng)不出血了。
“???”寧清被嚇到了,“你要剃我頭發(fā)?”
“只是一小撮,要剪掉,不然縫針時不方便?!?
“醫(yī)生,你給她剃光了都行?!壁w昕遠看著寧清,“她騎車都不知道要戴頭盔,可不得給她長個教訓嗎?”
醫(yī)生再次被這個幽默的男朋友逗笑,值班也緊張,開個玩笑也無妨,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那我就不小心翼翼地只剪這一小塊了,這一片頭發(fā)都給剪了?!?
寧清再次被這嚴肅的兩人嚇到,但看到醫(yī)生眼中的笑意,她瞪了趙昕遠,“不要?!?
這時醫(yī)生手起刀落,已經(jīng)拿了剪子過來把傷口上纏住的頭發(fā)給剪掉。喊了護士來做清理,他去找麻醉藥和針劑。
趙昕遠看她還能有心思瞪她,就想著先出去把做ct的錢給交了,等她縫完針就能直接去做ct看看有沒有腦震蕩,這樣快一點。
結(jié)果他剛要轉(zhuǎn)身走,就被她伸手拉住了,問著他你去干嘛。
“我去交費?!?
寧清抓著他的手不肯放,“我不想一個人縫針。”
看著她可憐兮兮的眼神,趙昕遠哪里能走得開,只能在陪著她。
可是,這個過程,到底是在折磨誰?
打麻醉時,她的手死死地抓緊了他的手,針頭進入那一刻,她的力氣也用到了最大。
麻醉起效時,原則上,她的頭部已經(jīng)感受不到疼痛了,連縫針的過程都不會有感受。
但此時,無疑是趙昕遠在受折磨??粗t(yī)生用鑷子拿著針,穿過傷口將其縫合,再從頭皮肉里鉆出。肉身太過脆弱,但凡她今天傷得更重,他都不敢想象會如何。一針又一針,像是穿在他心上。
她是有多壞,自己打了麻醉不吃痛,卻要讓他守著她讓他痛。
終于縫完針,他都要一身虛汗??粗@一幅可憐樣,他罵都罵不出口。
趙昕遠問,“醫(yī)生,需要住院觀察的吧?”
寧清倒是先行回答了,“我現(xiàn)在一點都不疼了,頭也不暈,可以直接回家的?!?
“其實不需要,去拍個ct,如果都感到正常,可以直接回家,四天后來拆線就行。但如果你非要為了放心,也可以,留下住院觀察一晚。沒事明天就走,床位緊張。”
“好,那麻煩您安排床位,我們住院觀察一晚?!?
不容拒絕的口吻,凌厲的眼神掃向她時,寧清被他嚇得哪敢有異議。
趙昕遠又帶她去做了ct,再把她送到了住院部的普通病房內(nèi),是個雙人病房,中間用簾子隔開了。他沒有來得及買毛巾,去護士站要了點紙巾,將紙巾打濕了幫她把臉上的血跡擦掉。
這可不是什么溫馨的畫面。
趙昕遠邊擦邊諷刺她,“你還真有本事的,騎車都不帶安全頭盔,當你鋼鐵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