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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甲方可能也一樣忙碌,但錢會多一點。但結構很難跳,專業性太強,甲方的結構崗位也不多,以外聘顧問為主。工作內容也與現在截然不同,都不太需要畫圖了,這個選擇沒有在寧清的考慮范圍內。
說來搞笑,寧清最近周末得了空都開始看cs61的視頻了。沒什么行業是屹立不倒的,國企當年還有下崗潮呢。多點技能,萬一中年下崗了還能再就業。
她搖了頭,也沒自作多情到覺得甲方對自己青睞有加要挖角,“暫時沒有?!?
飯局結束,林夏喝了幾杯酒,會來事的王偉主動提送林總回家。
劉明最看不慣王偉這個巴結樣,內部會議上建筑部和結構部總在互相指責,自然也不樂于看到他有機會討好林總,還不如讓自己這個實心眼的徒弟去送,在旁邊說了句,讓小寧來吧,她沒喝酒,你還喝了一杯的,小寧的車技很好。
寧清沉穩地開著車,并不言語,看著她好像頭疼的樣子,默默把車窗調高了點。
此時車開上了大橋,橋身通體明亮,每晚都有燈光秀。開著車吹著風看橋上夜景,還挺享受。兩旁是散步的路人,底下河兩旁是跑道,這個季節出來跑步的人很多。
“下了橋陪我去河邊走走吧?!?
在緩慢的下坡之后,寧清掉頭將車開到下邊,找了位置停下后,看附近有個亭子,跑去買了一瓶水遞給了林夏,以為她喝多了想吐。
林夏與她走在河邊,喝了口涼水將心頭的黏膩感壓下,“其實今天是我媽媽生日?!?
寧清看著她略帶憂傷的面容,這時顯然不適合說一句生日快樂,她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
“她在美國,我挺想給她打視頻,祝她生日快樂的?!绷窒目嘈?,看著這個沉默的女孩,多好,不想刺探旁人隱私,“你怎么不說話?”
“嗯......”寧清想了想,“因為我家從不過生日的,連一句生日快樂都不會說?!?
難得帶點感傷情緒的林夏,悲傷氣氛被這個無厘頭的回復搞沒了,“為什么?”
“我小學時家里很窮的,連蛋糕都不會買。大了點,也沒這個習慣去特地過生日了。我們也從不說生日快樂這種話。導致我現在對人說這句話時,都覺得有點莫名的羞恥?!睂幥逑肓藗€比喻,“就跟說早安晚安一樣,從小就聽慣了你怎么還不起,怎么還不睡,你是不是欠揍呢。我們就覺得說這類話很矯情和肉麻。”
林夏徹底被她逗笑,“但你真的一次生日都沒過過嗎?成人禮有嗎?”
有過,趙昕遠給她買了蛋糕,吹了蠟燭,跟她說生日快樂,還讓她許愿。雖然她過程中依舊覺得矯情到無法適應他城里人這套,能不能跳過若干步驟直接吃蛋糕啊,但的確是唯一一次。
“有啊,高考分數下來時,連通知書都沒收到。我爸就請了親戚說慶祝考上大學,順便提前把二十歲生日過了。就是為了收份子錢的,不然誰過生日?”
這個女孩,著實有點冷幽默的天賦,林夏樂不可支,問她,“收了多少份子錢?”
“算純利潤肯定是負的,擺酒席還得一桌放一條中華呢。但酒席錢是我爸出的,這個份子錢全歸我,算賺的。剛好夠了我大一的學費?!?
“你爸還挺愛你,不過我還以為是你零花錢呢?!?
“對啊,他很愛我?!?
江邊一陣風吹來,很多往事能在風中彌散。
比如,那個暑假寧國濤出了事,花了很多錢。他被奶奶罵,問清清大學四年學費怎么辦時,寧國濤說了句,我去賣□□也會給她上學。
幸虧從小給她每年交保險,先把保險質押拿回兩萬,起碼夠她第一年的學費和開銷。
后來孫英生病,就算是晚期了,寧國濤還掏錢給她動了刀。孫英去世后,再沒錢,他都給她辦了風光的葬禮。在殯儀館挑骨灰盒時,都要選貴的。辦完喪禮,喪宴的錢都欠了半年被人上門討債。
就這樣,后三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寧國濤去借錢都會給她填上。
“真好?!绷窒目聪蛟鹿庀率幯懙慕?,她的心事自然不會向這個女孩傾吐,但對她,卻有了一絲信任。
林夏無利不起早,看到那張照片時動了心思。有沒有一種可能,利用這個女孩,搭上趙家這條船。趙澤誠去年高升,年后還會有調動。
在事業上,她提防著程帆,互不干涉。她想做的一些事,壓根不想讓他知道,自然也極少用他的人脈。若是尋常人嫁了程帆,全力儀仗就好,但她不能。
她也知道,這種可能性極低,這種家庭,結婚一定講究個門當戶對。但沒人能鐵口直斷未來。有時無心插柳,事后倒能有極大回報。
關系網就是這樣,林夏年輕時覺得要結交看起來很有社會地位、能量大的人,后來嫁給了程帆才覺得幼稚不堪,這樣的篩選模式完全錯誤。厲害的人大多不顯山露水,掌握著核心信息卻能置身事外,一些普通人也會在關鍵幾年能迸發出巨大能量。
承認眼界智識有無法觸及之處,敬畏機緣巧合。她大學時就愛讀成功人士的自傳,他們大多有一條共同經驗:要學會無功利心地去幫助別人。當時她不懂,只覺得是條虛偽的心靈雞湯。
到了一定的社會地位、自己也擁有了極大能量后,才能明白這個道理。林夏并不知道這個女孩能不能對她有用,但她愿意現在把這個因種下。
“你生日什么時候?我派人給你送個蛋糕過去?!?
“別。”寧清忙阻止,“讓別人看到了來祝我生日快樂,那場面可太尷尬了?!?
“好吧,咱加個微信吧,跟你聊天特別有意思,下次周末約你吃飯?!?
林夏打開家門發現燈竟然開著,程帆躺在沙發上,估計是喝多了。
“你怎么又喝多了?”
“老趙今天走,走之前我們哥倆又喝了一頓?!鄙洗问勤w澤誠第二天有事,都收著點,這次自然盡興了,“剛剛昕遠才送我回來的?!?
“我先去洗澡,一會分房睡,你不要吵我,我明天早班機?!?
程帆見她這樣就不爽,拉了她壓在沙發上,“你今天別想早睡?!?
“你確定嗎?醉酒容易早泄。”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剛剛林夏說讓司機來送她回家,寧清連忙拒絕,說吃撐了想溜達到地鐵站。
跟著電梯坐到一樓走出大樓后,才發現這個小區很大,離出口還有一段距離。
不過在這個小區里散步,都能聞到金錢和自然混雜的味道。兩棟樓之間的距離,都足以讓普通小區再蓋一棟了。高樓與別墅層次錯落著,每一戶的采光自是不必擔憂。這些空隙極盡“浪費”之能事,大片的綠化,走在里面很舒服,自然與現代化融合地挺好。
走到噴泉處,寧清笑了,這是鹿,向祿。這種東西的擺放,一般都會請風水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