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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覺得自己要更努力學習,在分數上超過李慧,才能來雪恥。
李慧在她心中是傻叉這件事,不跟任何東西有關。她不需要去證明這件事,更別提要成績比人家好才有資格討厭人這個扯淡的邏輯。
“干嗎?”當察覺到有人把自己的物理考卷抽走時,徐晨立刻起身挺直了腰背要把考卷搶回來,一看那人是寧清,他又收回了手,趴回了桌面,“丟人吧,第一次考了c。”
寧清站著把他的考卷仔細翻了一遍,今天的物理課,老師已經評講了考卷,上面滿是紅筆的訂正,但看樣子他就只是把過程抄了一遍,“這些題,你都懂了嗎?”
物理老師直接把自己認為的簡單題給跳過了,難題徐晨又沒跟上,聽得一團漿糊,“沒有。”
“我給你講考卷吧,你把這一個月的物理講義拿出來,我看你這些新課的基礎概念都沒搞懂。”
徐晨重新抬起頭,已看到她坐到前邊的座位上,拿了鉛筆和草稿紙,回過身要給他講題目了。
他趕忙拿出了新課講義,也愣是沒想到,寧清竟然先拿了例題結合著給他講基礎知識點,確定他聽懂后讓他再做一遍考試錯題,讓他講給她聽。
她的物理非常好,輕聲細語,思路很清晰,將題目拆解后,反向列出考點,徐晨都驚訝了,這么做題又快又準。
“當然,不是所有題都能這么做的,但能應付一大半中等難度的題了。”看了眼時間快上課了,寧清把考卷遞給了他,“你有空把下面那道題先給做了。”
“啊?”這個大課間,她一直在跟他講題,已經很耽誤她時間了,“你還要跟我講啊?”
“對啊,我不是說了要給你講完嗎?這才講了兩道題。”
“寧姐。”他都快感動哭了,“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一中競爭激烈,成績處于中下游的徐晨覺得,這所學校的人情更淡薄。都是初中里的佼佼者,高中目標就奔著名校去,都很優秀,專注于自己的學習。只有一個終極目標,過分專注自身到底是不是好事?
至少他覺得,這里的人,某種意義上,普遍都很冷漠。都要為自己好,幫了別人就是在浪費自己時間,要把一切精力都用在自己成績上,誰會去操心別人?這么做當然是對的,只是,有時候缺了點人味。
徐晨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在衛生間里聽到李慧說徐晨幫著她把她爸送的東西拿進教室時,她就覺得,應該對這個朋友好。
寧清顯然不擅長接受別人的感謝,總覺得這種場面黏黏糊糊的不好意思。況且她又不需要他的感謝,寧清自認十分有情商地來了句,“看你長得帥。”
徐晨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從抽屜里掏出光碟,從課本后邊扯下來當鏡子擠青春痘時使用的,自戀地甩了劉海,“那是,我也確實挺帥的,但請你以后也不要這么光明正大,搞得你給我講題是別有所圖,影響不好。”
寧清無語,剛剛看他趴桌上那么傷心,原來夸一句帥就行了。
上課鈴聲響起,她側過身,看到趙昕遠從桌旁走過。她抬頭望他,想跟他說句hi。自從她內心把他當成朋友后,她看到他都會主動打招呼的。
估計他趕時間,也沒看她一眼,長腿邁了兩三步就回了座位。她活生生把那半句“hi”給吞了下去。
原來徐晨前段時間都在惡補數學,晚自習狂刷題擠了物理的時間。結果數學搞上去了,物理這段時間又拉下了。
五門學科,非要有致命弱點,也只能有一門。不然就是補完東墻補西墻,回頭東墻又缺了一個角,掙扎著求平衡。
寧清說到做到,這一周都在給徐晨講物理題。她也搞不懂徐晨,給她買可樂買零食,每次都快眼含熱淚說謝謝,她很煩這種客氣。
結果兩人周五被罵了。
寧清正在給徐晨講題,一道頗復雜的磁場題,聽到外邊的鈴聲時,她以為今天是周六,周六是不出操的。她做事很專注,自顧自地繼續跟他講著,思路不想被打斷。
把題講完,寧清抬起頭覺得恍惚,教室里只有他們兩個,打了個哈欠,“人呢?都跑小店了嗎?”
徐晨正看著題整理思路,“不都出操了嗎?”
“啊?”寧清驚得站起,“今天不是周六嗎?”
“周五啊。”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寧清守規矩,連冬天大課間跑步來姨媽她都未曾請過假。
“你干嘛這么緊張?你現在去也來不及了,都快結束了。”徐晨不以為意,“每天都有人不出操的,老師不會發現的。”
“好吧。”寧清認命,就這么第一次破規矩了,她起身活動了身子,再拿著水杯走去前邊的飲水機處接水。
她接完水,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門口的夏丹,她腦袋里只有一句:初學者的運氣。
夏丹手中拿著包,看著站著不動的寧清,問了句,“為什么不去出操?”
“我以為今天是周六。”她如實回答。
“你以為?”夏丹女兒昨晚發燒,帶去了醫院掛水,女兒不肯呆醫院,掛完水就回家,守了女兒一夜。清晨時才睡了會,今天早自習都沒來,剛剛才到學校,停了車就直奔教室,缺覺讓她耐心變差,“你以為是周六就不用出操?什么都是你以為的,上次早讀遲到也是你以為。”
“對不起,是我記錯了。”
徐晨趕忙走了上來,“夏老師,是我讓她不出操,留下教我題目的。”
夏丹看了眼徐晨,“你倒是講義氣,物理得了個c,咱班都沒幾個c,你終于知道緊張了?”
徐晨撓頭笑了笑,“是的,一個c讓我焦慮得不行,所以拉著她教我物理呢。夏老師,我是真忘了,保證下次絕對不敢再犯。”
“寧清物理是可以,但她自己都泥菩薩過江。”夏丹把手中的包扔到了講臺上,“你這次英語考成什么樣心里沒數嗎?我看你是一點都不著急。別人課間都在背單詞看錯題,你在干嗎?”
寧清很困,連夏丹的陰陽怪氣,她已經習慣了。從剛開始對她喜怒無常的怕,變成了忍耐。只求她快點發完瘋,能回座位趴著補眠。
班上同學陸陸續續走進來,目光打量著講臺前這三個人。女生低著頭,男生正跟老師嬉皮笑臉,愛好八卦的周冰覺得這倒是像大課間偷偷約會恰巧被班主任抓了。
周冰對一同走進來的李慧低聲說,“你說他倆是不是在戀愛?”
李慧瞄了眼講臺上,寧清哪里像做錯事的態度?這個女生,做什么事都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是天經地義的,從不屑跟別人解釋。
周冰的聲音也沒小到哪去,趙昕遠走在李慧前面,李慧看了眼他的背影,不知他聽見沒有。他對寧清似乎又并無不同,只是日常多了打招呼,李慧想,是自己想多了,他上次也許只是路見不平而已。
“好了,回去吧。”夏丹看見寧清又是悶屁沒個響聲,也懶得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