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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陸慢一瞬間憋住笑,她的感覺一向很準,謝玉身上沒有任何地方受傷(也可能受傷看不出),但陸慢覺得他仿佛經歷了一場極其沉重的心理戰。
可惜現在謝玉不會說話,陸慢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么。
“我們要趕緊走了。”陸慢干脆讓自己語氣輕松下來,“我已經安排好一切,有人幫我們對付學者。”
“放心,就算不能幫人類減少一個敵人,也能重創它,我們以后勝算會更大。”
謝玉抬頭瞥了一眼陸慢,點點頭。
他沒有告訴陸慢自己在第三層看到了什么,但是腦子里卻一直循環著那幾個讓他印象深刻的畫面。
他看到陸慢……變成了怪物。
就像一堆精神體的融合,她沒有實體,渾身上下冒著死亡氣息,走馬燈似的膠卷纏繞著扭曲的身軀,與其說她是感染體,不如說她更像某些歷史書中描繪的死神。
第三層的聲音告訴謝玉,這是陸慢既定的命運。
得知一切的謝玉大腦一片空白,沉默了很久。
但是陸慢一無所覺,她覺得謝玉說不了話,但一定很想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
于是就一邊逃走,一邊給謝玉解釋自己在第五層見到的十個感染體,以及生命研究所的特殊性。
她著重說了十個智慧感染體,她覺得以這十位的智慧,一定還有很多東西沒告訴她,可惜她不能再問了,否則自己還不一定能不能離開第五層。
“被關在第五層,足不出戶,卻知道避難所和時間城的存在。”陸慢咂舌,“它們某種程度上比學者更強。”
陸慢和謝玉兩人的離去暫且不提,學者已經從時間城進入陵城。
它恢復了紅眼兔子頭的紳士形象,濃厚的迷霧如同實體般阻攔在生命研究院前,兔子頭踏出迷霧的同時,帶起黏膩的迷霧。
等它走到自動門前,才徹底擺脫水泥似糾纏的霧氣。
它抬頭看向生命研究院大樓,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迷茫。
“我離開的時候,這棟樓是這副模樣嗎?”它用拐杖敲著自己掌心,“有什么超出我意料的變化發生了。”
現在它眼前的生命研究所儼然是那幢末世前,完全沒有毀壞的建筑。
它擰眉沉思一會兒,恍然大悟。
“原來是我被耍了。”它氣到咧嘴大笑,“我就說她有問題。”
六個超高級感染體唯一一次聚會,它就覺得陸慢不對勁了,怎么會有那么弱的同類??她的天賦也很奇怪,她分明和那顆腦子的天賦同宗同源,卻非得聲稱自己擁有永生。
恐怕這才是那位愚者嘴里提到的,詭計多端的人類。
看看她干了什么,她試圖用生命研究所為誘餌,操控自己的精神。
看似正常的場景中仿佛被突然投入一顆石頭,泛起層層漣漪。兔子從懷中摸出一只懷表,在指針走向下一格的同時,周圍的場景如玻璃般被打碎。
它看到無數閃著光芒的絲線連接在自己身上。
“太可笑了。”兔子發出一聲怪笑,動了動手指,幾根絲線就應聲而斷:“她沒辦法困住我,你們也動不了我,現在能讓我死亡的只有我自己。”
迷霧一下子擴散開,周圍的場景再次清晰起來。
原來他早已不知不覺走入生命研究所內部,破敗的墻和實驗設備都顯示這里從來沒有變化,它還是那個末世降臨后一直頑固存在的建筑。
只憑一群甚至沒有b級的感染體,它們怎么能做到這一步?
它輕蔑地笑著,將身上將近一半絲線掙斷,并且身形不斷變大,想要和摧毀時間城一樣,直接將這棟建筑碾壓成灰。
然而下一秒它停住了,猩紅的眼睛凝視在身上另一半絲線上。
怎么回事,為什么覺得自己身上的體力變動格外快速。
它瞇著眼睛,似乎想看穿這是什么東西,并且出于謹慎,它使用了天賦時停。
其實時停并非將時間完全靜止,而是讓時間流逝無限接近于0,畢竟時間完全靜止是不可能做到的,就連……內部,都沒有完全靜止的時間。
不過也就在它使用天賦的那一刻,它終于看清楚身邊圍著的東西。
人影。
好多人影。
他們不知道從哪里來,仿佛突然從迷霧中現出身影,在它將時間按下暫停鍵的一瞬間,緊緊圍繞在它周圍。
而讓它萬分困惑的是,這些人影居然還能動,絲線從它們身上延伸出來,整個空間如同盤絲洞般被緊密纏繞。
“哈。”兔子愉悅地笑了,“你們這么幾百年,居然只搗鼓出這么個東西嗎?”
【不止這些。】
“學者”氣定神閑地站在玻璃墻后,和玻璃墻外出現的十個老熟人對視上。
【這是一個人類教給我們的,你身上那些絲線是因果線。】
【你應該知道,有因才有果,因在果的時間之前,如果沒有因,你會變成什么樣?】
原本看上去紳士、彬彬有禮的兔子,此刻如同從海底逐漸浮現出來的巨大冰山,即使是藏在它腳下逐漸巨大的影子,都讓人產生難以言表的恐懼。
但是面前十位看似弱小的感染體,卻依舊沒有露出任何恐懼。
【我們早該想到,時間往往伴隨著因果,她一個第一次與時間為敵的人類都能想到,我們居然想不到。】最左邊的感染體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