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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懶洋洋說道:“高三。”
霧草!飯桌上,眾人全都愣住,這一下烏良辰就更來勁兒,兩罐啤酒下肚,就天南海北地吹了起來,從北城的房價聊到跑車,再聊到行業格局前景。
司燼似笑非笑地勾唇,沒說話。
桑棉也發現烏良辰屬于特能吹的那種人,而且吹的煞有其事,難怪能將宋曉媛唬的死心塌地。有些人憑著嘴皮就能吹出一個理想國,也是人才。
烏良辰吹了一圈,話題又轉到了司燼身上。
“小司,你是北城本地人?家里有房產嗎?桑棉這樣的女孩子后面追的人有一大把,有壓力吧?”烏良辰想勾著他的肩膀,被他冷淡地看了一眼,尷尬地收回了手。
司燼懶倦地說道:“家里小有薄產,不過跟我沒什么關系,準備自己奮斗。看桑棉,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嘖嘖嘖,那你壓力可以的,沒事兒,以后哥哥罩著你。”
“好甜的小奶狗。”秦嬌壓低聲音,興奮地戳了戳桑棉,“還是弟弟香,又帥又奶還黏人。”
桑棉:“……”
聽他胡說八道!他黏人是真,偶爾奶,大部分時間又壞又霸道。畢竟北城三大惡霸之首。
烏良辰套了一圈話,什么都沒問出來,自己反而喝醉了。
司燼早就不耐煩了,借口回去寫作業,拉著桑棉提前退場,后面幾天再也沒跟烏良辰等人吃過飯。
晚上桑棉回來,就見秦嬌已經洗完澡,換了睡衣在跟袁莎說著今天的事情,袁莎腸子都悔青了,直嚷著錯億。
見桑棉回來,秦嬌飛快地結束通話,爬到她床上,興奮地說道:“棉棉,你男友又帥又酷,你們走后,宋曉媛和她男友大吵了一架,你都沒看到,太精彩了。你平時悶葫蘆一個,是怎么拐到這么高冷的帥哥?”
桑棉想了想:“可能是天賦?”
秦嬌佛系微笑,行叭,你長得美,你說得都對。
*
景區的山頂有座年代久遠的寺廟,香火不算特別旺,但是風景極好,在竹林深處,頗有探幽尋古跡之感。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桑棉就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拿著背包和手電筒出了房間,走到度假村外面。
有早起看日出云海的游客,三兩成群地已經開始往山上走。
司燼站在度假村的路燈下,身形頎長峻拔,背著黑色登山服,又酷又帥,見她出來,走過來,將她外套的拉鏈拉好,低啞說道:“山里溫差大,天黑路滑,要牽緊我的手。”
她其實還有些困,不過跟他約好了上山看日出,便睡意朦朧地點了點頭,牽著他的手,跟他一起上山。
爬了一個小時,兩人隨著隊伍,終于在日出之前登頂,到了最佳的日出觀賞點。沒多久,就見東方的云層開始翻紅,一輪火紅的圓日升起來。
桑棉還是第一次看日出,看著日光從云層散落,瑰麗華彩的樣子,無比感嘆。
“好看嗎?”司燼攬住她,長眸含笑,“我們來拍張照片吧。”
桑棉回頭看他,就見俊美肆意的少年舉起手機,趁著自拍時,低頭飛快地親了一下她的臉,手機定格在這一秒,照片里,兩人笑容甜蜜,身后云海翻騰,紅日燃燒。
下山途中,桑棉和司燼順著竹林里的指示牌,去了一趟山間的寺廟,年代久遠的寺廟,寧靜悠遠,遠離俗世紅塵之苦。
他們兩都不信神明,不過依舊隨著大流拜了拜。
桑棉沒有許愿,人說佛前許愿,還愿三年。世間之事,皆有命數,她不求。
一連三天,桑棉和司燼在山里的度假村,早上看日出,下午看竹林,晚上看螢火蟲,過的無比充實且清凈。
北城的人和事都被隔絕在外,他復習,她看書,直到回北城的前一天晚上,姥姥打來電話。
“小棉,你媽媽回來了,她想見你一面。”
電話里,老人家聲音哽咽,桑棉心跌進了無底深淵,瞬間就涼了。
第21章
桑棉六歲的時候見過一次桑女士, 那是一年級放學的時候,她背著小書包從學校回來,遠遠的就見門前停了一輛車。
鄰居阿姨將她一把抱到了自己家, 笑道:“桑棉,來阿姨家先玩一會兒。”
她那時已經懂事,拿著鄰居阿姨給的小面包, 看到了衣著時髦的母親抱著懷里的包,急急忙忙上車就要走。
姥姥從后面追上來, 打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那是我們祖孫倆的保命錢,你都拿走了,是要餓死小棉嗎?你生下她就沒管過她一天, 我辛辛苦苦把她從那么小的一團拉扯大……”
桑女士推搡著姥姥, 氣急敗壞地說道:“讓你丟掉你偏不丟, 我哪里有錢養她, 快開車!”
車子發動, 姥姥摔到在地, 崩潰大哭,她站在鄰居家門口,看著車內的女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就此斷了她對母親所有的依戀和期待。
桑棉目光冷光,壓低聲音:“姥姥,她是回來要錢的嗎?”
“不是, 你這孩子怎么瞎說呢,是你媽媽想你了, 她在外面過的不如意, 想回來過安生日子, 想見見你……”
“我知道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還是先別見了。姥姥,暑假我再回來看您。”
桑棉掛了電話,氣的渾身發抖,回來過安生日子,這話也就騙騙外婆。六歲那年她回來一趟,拿走了外婆所有的積蓄,她們窮的一個餅都要吃兩頓。
好不容易熬了出來,她又回來吸血。
桑棉站在山間微涼的夜風里,慢慢想到了更深層的問題。桑女士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這些年在海外,早就跟家里斷絕了來往,她怎么會突然回來?還要見她?
是知道她考上京大,拿了獎金?那也應該去年回來。
誰告訴了她這些。桑棉垂眼,想到了一個人,遍體生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