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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么不讓自己去長安,他料到了自己肯定有這一難嗎?他那樣執(zhí)著的人,怎么會說放手就放手,還有他說過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干什么?若是他死了,若他真的死了。偲偲已經(jīng)不敢考慮那后果了。去不去她的心似乎已經(jīng)告訴了她答案。
兩人出發(fā)到達(dá)長安時已經(jīng)是深夜,抵達(dá)宮門時,那錯落有致的矮墻,那雕梁畫棟的石柱,那盤旋著門前的玉龍全都然燒在了火海之中。隨著宮人們的呼喊,偲偲在人群里看著這場盛大的告別,大熹宮付之一炬,宛若天空中炸開瞬息的煙火,但比那更加明亮,更加璀璨。原來萬人敬仰的殿堂在火光中會如此的美麗,就像久居病榻的人回光返照時散發(fā)出的明媚,殘酷又璀璨。
見偲偲慢慢往前走去,賀子逸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你想干什么?他要是在這里肯定化成灰了。”
“他肯定不在這里。”偲偲眼里映照出的火光晶瑩剔透,慢慢就析落到了眼底,那水珠滾落的毫無知覺,偲偲一把揮開賀子逸的手,轉(zhuǎn)身便向東跑去。
賀子逸看著她想追過去,卻被宮人絆住了腳步,有人認(rèn)出了的裝束,大喊著有賊人闖入,賀子逸抱頭鼠竄,回頭看著偲偲跑走的方向,他心中終究是嘆了口氣。
抵達(dá)思鳶閣的時候,這里由于逆風(fēng),火勢沒有剛才那么大,可也已經(jīng)被火舌吞沒了半個屋檐,偲偲想也沒想的就沖了進(jìn)去。
她直奔向了自己的寢殿,她就是有預(yù)感,就是冥冥之中感覺他就在這里,他一定在等著她。就像好久以前,他對著她說“我信你。”我信你能找到我,我信你總能拯救我。
偲偲被嗆的開始咳嗽,她還是看見了那個踽踽獨(dú)行的人,那個人正形單影只的立在自己的梳妝臺上,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跑著,明明是幾十步,卻像是走了好多年一般。
付思昱靜靜的立在里面,見她進(jìn)來,他還是淡淡道,只是那表情卻好似要哭出來一般“你為什么回來?”
“快走。”偲偲拉住他就向外走去。
“你說清楚,為什么回來?偲偲,求你。”付思昱阻止了他,偲偲本想說這件事以后再說,可對上了他堅定的眼神,她卻啞然無聲了。他們沉默而立,那幾秒好似經(jīng)年一般令人難以忍受。
“我,我放不下”偲偲最后開了口。
付思昱抱住了她,偲偲卻因?yàn)檫@個擁抱而落淚,他們在這座庭院里相擁,這一刻,在生死面前,他們終于能心無芥蒂的相擁,像好多年前,少年少女?dāng)y手走過的那一段路程,隨短卻刻骨銘心,而如今少年不再迷茫,少女不再懵懂。此時他們還能繼續(xù)相擁,這便夠了。
賀子逸匆匆忙忙趕到思鳶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火花轟鳴,邪風(fēng)四起,屋子眼看變成了一片火海,他一直看著兩個人在火中糾纏的身影,糾纏到最后落得了這樣的結(jié)局。
也算是得償所愿。
良久,娃娃臉醫(yī)師手上攥緊的信封隨著風(fēng)飛進(jìn)了火光中驟然化作了一片灰塵,半天才傳出了他的聲音“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