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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一下子就慌了,不管她怎么搭話,紀年都始終看著小染娘,她有些頹然的嘆了口氣。
小染娘抬起頭來,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蜜色的臉頰上長出兩條黑色印記。
黑色的虛影向著森林游蕩而去,小染娘閉著眼依偎到司玉的胸膛上。
紀年安靜的蹲坐在她旁邊,白竹伸出手想摸一摸小染娘的手,然而虛影穿梭而過。
小染娘就這么躺著,一直到司玉的尸體開始發臭,身上的皮膚開始慢慢腐敗。
她才從夢中驚醒過來,而此時的她早已不復曾經的年輕,這幾天的時間里,歲月就像是在她身上按了快進鍵。
白竹一直看到小染娘從一個妙齡少女,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太婆模樣。
她摸著司玉的身體,喃喃自語著:“不能壞掉,不能壞掉。”
過了一會兒,一群人喊著救命跑了過來,他們身后一條黑色的大蛇正吐著蛇性子快速的向前滑動著。
白竹驚訝的看著那條大蛇,正是他們之前獵殺的那只。
大蛇沖上前一口咬掉了那些人的腦袋,小染娘舉起刀來,將尸體身上的寄生蟲部分切下來。
她將寄生蟲全部涂到司玉的身上,沒一會兒,司玉的身體被密密麻麻的小蟲子爬滿。
白竹猜想她可能是想用這個方法來維持尸體不腐敗。
她俯下身親吻著司玉的雙唇位置,白竹皺著眉頭別過了臉,小染娘顫巍巍的爬起身來,將尸體背到背上,晃晃悠悠的朝著遠方走去。
大蛇將地上的尸體全都吞吃入腹后,用蛇尾卷起斷掉的大樹,硬是將樹干撐了起來。
白竹一邊跟著小染娘,一邊回頭看向那條大蛇。
大蛇的身影漸漸虛化,又化作了一團黑霧,飛快的從他們身邊掠過,沖進了林間。
那棵大樹勉勉強強立了起來,沒有再倒下。
小染娘彎著腰顫顫巍巍的緩慢移動著。
白竹只覺得自己要抑郁了,她攔住紀年,哀求道:“紀年,我們回去好不好,”
紀年就像是聽不到她說話一般,繞過白竹就想跟上小染娘。
白竹一把將他推到在地,她匍匐在他身上,實在是忍不住了,將臉埋到他的肩頭痛哭起來。
這一段時間,她就像是小染娘的影子一般,看著她如風般肆意大笑著,如今這樣的結局,讓她難受到了極點。
白竹抬起頭來,淚痕滿面的面容充滿了悲傷,她看著紀年的眼睛說道:“你不是司玉,”
“你是紀年,你能說話,能聽見聲音,”
“你跟司玉是兩個不同的人,”
“求求你,快點想起來好不好。”
紀年的眼里充滿了疑惑,他張了張嘴,試圖發出聲音來,卻只能啊啊啊的叫著。
白竹指著自己的嘴,“看著我的嘴,”
“白竹,”
“我叫白竹,”
紀年跟著她的嘴形無聲的模仿著,卻始終是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來。
他的眼神又開始漂移著,想去找小染娘的身影,白竹直接將他的頭掰正,厲聲喝道:“看著我!”
“跟著我說話,”
紀年伸出手想推開白竹,白竹死死的壓著他不讓他動,兩個人僵持著,暗自較著勁兒,臉上都漲的通紅。
最終還是紀年的力氣大,直接將白竹掀翻在地,從地上爬起來就想跑。
白竹直接沖上去,跳到他背上,勒著他的脖子,雙腿緊緊的夾著他的腰。
紀年晃動著身體想將她甩下去,白竹氣的揪著他的耳朵,在他耳邊吼道:“你休想甩掉我!”
“說話!”
“給我說話!”
紀年直接雙手捂著耳朵,倔犟的抿緊了雙唇。
白竹跳到地上,膝蓋對著紀年的后膝窩用力一頂,又將人直接放倒到地上。
白竹按著他的肩,屁股重重的坐到他的腹間,威脅道:“你再亂動,我現在就強奸你。”
說著還重重的蹭了下他的下體。
紀年驚恐的看著白竹,這個眼神,怎么說呢,就像是一只受到驚嚇的小白兔一般。
白竹暗罵了一聲,這眼神跟當初司玉被小染娘調戲時一摸一樣。
她清了清嗓子,問道:“不要試圖逃跑了,可以嗎?”
“不然,真的會強奸你的。”
紀年被嚇得連連點頭,水潤的淺褐色瞳孔倒影著白竹的身影。
白竹翻過身坐到旁邊,自言自語的說道:“你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那會兒,”
“我在圖書館里看書,你一直坐在我對面,”
“我們第一次有交流,還是你傳了一張紙條過來,問我是不是在檢查代碼運行。”
“我當時快要被那篇代碼折磨瘋了,看來看去都找不到哪里有問題。”
“你把我電腦轉過去,檢查了一遍,結果居然是一個標點符號打錯了。”
“我當時尷尬極了,”
“你卻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是我們第一次交流,全程都是小紙條,”
“沒想到,一周后,你給了我一個內存卡,”
“我拷到電腦里,才發現里面是你錄的計算機語言構成講解。”
“我當時都驚呆了,”
“里面的視頻加起來都有300多個小時。”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你的聲音,”
“我當時就想,這個人的聲音怎么那么好聽,”
“人還那么熱心腸,簡直就是天使啊,”
“那一套教程,我大學四年一直都在反反復復的聽。”
白竹看向紀年,發現他安靜的躺在地上,目光看向虛空,似乎在回憶著什么,于是繼續講述道:
“你是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心的人,”
“經常會去研究一些很有意思的小東西。”
“我生長的城市不下雪,于是第一次見到飄飄蕩蕩的大雪,簡直把我激動壞了。”
“你過來問我,雪花漂不漂亮?”
“我說,漂亮呀,世界都變成了白色,多么干凈的顏色。”
“你當時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放大鏡,從地上撿了一片沾滿雪花的葉子,讓我從放大鏡里再看看。”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么細小的雪花,每一片都是巧奪天工般的完美。”
“你還給我展示了你拍的那些微距照片,”
“你把手機給我讓我自己翻,”
白竹忍不住笑了起來,“結果我一直翻,翻到了你偷拍的我的照片。”
“沒想到你特正經,說,覺得好看就拍了,還說,為了公平,讓我也拍一點你的照片存著。”
白竹笑著搖搖頭:“你這腦回路簡直無敵了。”
紀年眨巴著丹鳳眼,看著白竹,雙唇輕輕蠕動著。
白竹鼓勵他:“你想說什么,說出來,”
“說出來,我就可以聽到。”
紀年緩緩的發出聲音:“竹?”
白竹驚喜的說道:“是,我是白竹,”
紀年突然撲向她,兩個人的身軀瞬間消失在森林之中。
白竹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場景,這是,來到了另一個記憶碎片中!
黑夜之中,她看到另一個自己面無表情的匆匆向前走著,她摸了摸臉說道:“我當時看起來這么兇的嗎?”
白竹有點兒不敢直視以前的自己,她小跑著來到圖書館前,果然,紀年雙手插兜,抬頭看著天,在細雨之中站的筆直。
這個世界里除了他們倆,再沒有別人,或許在紀年的世界里,他不在意的人,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白竹看到自己很是粗暴的拉著紀年躲到了涼亭處,她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
另一個白竹很明顯強壓著怒火,語氣生硬的訓斥道:“下著雨,你就不知道來躲一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