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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呼號,轟鳴的雷聲響徹天地,從縫隙里鉆進的風(fēng)宛若群鬼哀嚎,我深深陷入顧珩的被窩,他的背影離我遠遠的,我注視著他,伸出手去,終于感受到隱隱的暖意。
我是睡安穩(wěn)了,顧珩遭了罪,第二天醒來,我們已面對面擁在一起,我的腿還架在他腰間,我蹭地起身,吵醒他,他頂著大大的熊貓眼幽怨看著我。
我摸了摸他翹起的一縷發(fā)絲,呼嚕呼嚕毛,不生氣。
為了哄我的傲嬌小狗,我特地開放母親的小院,準(zhǔn)許林如意和小垠一同進去游玩。
兩人皆病弱,為公平起見,接下來的捉迷藏比賽,他倆一組,我與顧珩一組。
不樂意也得跟我一組,我瞪顧珩一眼。
當(dāng)然,既然是比賽,獎品除了有我提供的寶石外,還有一個愿望,一個輸家必須做到的愿望。
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場比賽我贏定了。
這院子里有一處極為隱蔽的地方,是我小時候和母親捉迷藏琢磨出來的,就在那幾棵長滿爬墻虎的常青樹后,一片水簾洞似的被遮住,若不熟悉小院,是非常難找到的。
比賽開始,小垠最誠實,眼睛閉得五官都皺在一處,相比較顧珩敷衍得很,我怕他偷看,就在他眼睛底下?lián)]手。
冷不丁他說:“快藏吧,我不會偷看的?!?
姑且信他一次。
我躲進水簾洞后靜靜等待,可等了許久,一點聲響都沒有。
我想起那次與母親捉迷藏,我在此處等到天黑,母親才姍姍來遲,母親這么聰敏的人都費這么大勁,顧珩這個笨蛋一定找不到。
當(dāng)時我很得意,時間一久,天黑下來,我又冷又怕,就快堅持不住時,我告訴自己,我必須要贏,我要顧珩把他的愛給我。
可是又好久過去,天完全黑了,還下起小雨,還是沒人來找我,我咬咬唇,難道他們把我忘了,剛想出去看看,就聽見腳步踩在枯葉上的聲音。
不知怎么,我忘了輸贏這件事,興高采烈沖出去,“顧珩”兩個字卡在喉嚨,因為我見到的不是顧珩,而是小垠。
他狼狽的小臉上滿是喜悅,頭發(fā)還掛著蛛網(wǎng),為了找我,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比劃半天我才知道林如意崴了腳,被顧珩送回來照顧著,所以他就這樣把我丟在那里,連也招呼也不打一聲。
他可真是討厭死我了。
我和小垠互相攙扶回到樓下,恰巧碰見匆匆跑出來的顧珩,大約著急去什么地方,見到我心虛,就慢下了腳步。
我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說不氣餒是假的,他的愛對林如意是毫不吝嗇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然而對于我,這樣久了,他竟一點不被我打動,難道他的愛真正不會屬于我?
這場比賽的勝者是小垠,我問他有什么愿望,他眼睛亮晶晶望著我,指指我,然后用兩根手指牽動唇角,露出一個笑。
福至心靈,我呆愣道:“你是說你想我開心些?”
他點點頭。
“不為自己要點什么?”
他又搖搖頭。
病急亂投醫(yī),我滿懷希冀問他:“小垠你……喜歡我嗎?”
他懵懂望我,顯然不懂我的意思,我嘆口氣,慢慢湊上去抱住他,他毛茸茸的頭發(fā)貼在我側(cè)臉,我說:“謝謝你小垠。”
那個時候顧珩已跟隨父親接觸蘇家生意,難免出席正式場合,我便送了他一條煙灰領(lǐng)帶,非要給他系上試試,他仍舊非常不配合。
本來捉迷藏的事兒就讓我氣悶,他又這副德性,對林如意百依百順,對我就百般不耐,我壓著怒火,難免下手重,把他勒得臉都紅了,他條件反射一把揮開我的手。
我們兩個都愣住了。
我剛要發(fā)作,仆人湊來我耳邊通報秦先生來了,我的心猛地沉下來,這三個字似乎很久遠了。
我一言不發(fā)準(zhǔn)備離開,顧珩微微起身,我回頭看他一眼,他抿著唇,有話要說的樣子,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我翻出熟悉的衣裳,踏上熟悉的樓梯,推開熟悉的門,一切的一切似乎近在眼前,然而門口立在窗前的身影,卻陌生到恍如隔世。
我極力調(diào)動肌肉,露出往昔笑容,那是充滿臣服與愛意的,我喚他:“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