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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仿佛劈開了兩座山,化作一條銀河。
我從沒走過這么遠的山路,累得立刻摘下頸間沉重的相機,癱坐在大大小小的石子上。
顧珩也累傻了,連包也不知道放下,立在小溪前發愣,我使勁拽防丟繩,他也沒理我。
哼,隨他去吧。
我開始仔細打量小溪,竟與母親的畫一模一樣,令人惶懼的是,我對此沒有任何印象,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溪流聲,都那么陌生。
怎么會這樣呢?
正當我們二人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有人疾呼道:“孩子,別想不開!”
是個不太年輕的女人,交談間我們得知她是這條河的守護人,她長久地守護它,令它永不枯竭,只為她的救命恩人蘇夫人。
我與顧珩對視一眼。
是母親!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或許是我驚喜的表情提示了她,她對著我跟顧珩根本毫無相似之處的面孔,恍然大悟道:“你們是蘇夫人的孩子吧,真是同蘇夫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才不是,我是母親唯一的女兒!我想這樣反駁,但是我跟顧珩有協議,我已經把母親與他共享了。
所以我憋屈地應下。
陳姨熱情邀請我們去到她的小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她倒了兩杯茶給我們,局促地搓手說招待不周。
顧珩抿了一口,說不會,我們很感謝她。
誰跟他我們了?我一口喝盡,苦得臉直皺起來,又不想讓陳姨傷心,就干巴巴地說著好喝。
她龜裂的手交迭,向我們回憶起當年的事。
那年,進山采菌子的她不慎落入水中,被一位衣著華麗的夫人救下,在得知她失獨喪夫的悲慘命運后,主動提出幫助她,高薪請她在此守護這條小溪。
這位夫人曾微笑著說:“我的孩子會找來的?!?
“我永遠記得蘇夫人,五年前她去世的消息傳出,我偷偷去她的喪禮獻了一束花?!?
我沉默下來。
顧珩撇了我一眼,忽然轉換話題:“當初我二人也跟著蘇夫人,不知道陳姨你見過沒?”
摩挲杯口的手停下,我豎起耳朵,只聽她遲疑道:“隱約是有的,小小的一個,那天水急,她不小心摔跤,躲在蘇夫人懷里哭,蘇夫人便去山頂廟宇中求了塊玉佩,她抓在手里直笑呢?!?
“我聽見蘇夫人喚她簡簡?!?
霎時間,迷霧煙消云散,穿過歲月長河,我似乎看見啜泣的我,與安慰我的母親,所以那塊令我耿耿于懷的玉佩,是我的。
我正緬懷,顧珩猝不及防橫插一腳,語氣甚是無禮:“陳姨你確定自己沒記錯嗎?”
“怎么會呢?”陳姨被質問得臉色發白。
我皺眉拽了拽他的手:“干嘛這么沒禮貌?”
他頓了頓,低聲道歉。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不愛談天的我們很快就要離去,臨走前,陳姨告訴我們,廟宇附近有一處斷崖,下面是個深坑,記得躲遠。
我們應承下,就往山頂走。
那寺廟很是破舊,沒有香火,所見到的人影,僅僅是一位灑掃僧人,他向我們微微作揖,引我們去佛堂。
菩薩法相莊嚴,十八羅漢怒目相視,我不敢造次,隨顧珩一道跪在看起來臟兮兮的草墊,雙手合十。
母親生前酷愛念佛抄經,想必與菩薩相熟,如今我跪在此處,可否請菩薩代我問母親的好,將我的心愿傳達給她呢?
一準可以!
如此,我在心中虔誠地許起愿。
一愿秦先生永遠愛我,二愿張媽身體健康,叁愿我有天能見到春天模樣,四愿……
我偷偷睜開一只眼,身旁顧珩閉著眸,面色平靜,大約也在和自己媽媽講悄悄話,我的心被一種奇怪的心情包圍,好像要化了一樣。
于是,我閉上眼,許下最后一個愿——四愿小狗永遠陪伴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