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的斗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8章 有疑
冷風(fēng)卷進來, 溫初弦石化在當(dāng)場,震驚又恐懼。她眼前發(fā)黑,金星亂撞, 連呼吸都停滯了,恍然明白自己這些日來的病痛不是因為別的,恰恰就是這些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小蟲子在作祟。
然而, 這又是什么東西呢?
她待要細看,清水卻順著指縫兒汩汩流逝,連同水中的東西都不見了。欲再嘔出一口水, 片刻之間并做不到。
她怔怔摸向自己的心臟,能感覺到自己的癥結(jié)乃在此處。周身之血循環(huán)于心, 那些東西流淌在她的血液中,作用在心臟, 日復(fù)一日,一點點摧毀啃噬她的意志。
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眶里噴涌而出, 溫初弦崩潰地靠在冷硬的壁墻上,纖薄的身體幾乎支撐不住。她隱隱感覺這些活蟲不是無意中進入她體內(nèi)的,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至于那個人是誰……
門外忽然響起一兩下敲門聲,是謝靈玄。
他的嗓音仍是那樣清冽, 清冽中帶了些許的擔(dān)憂,“娘子, 你還好么?”
溫初弦不答,這幾聲門敲得如午夜驚魂一般,從門縫兒中窺見的外邊人的影子, 更像是一記濃黑的鬼影, 要進來剜她的心。
大錘怦怦錘著胸口, 她也不知道為何要把枕邊人做這樣的比喻。
溷軒不是多大的地方, 即便她不愿開門,也無回避的余地。溫初弦仰頭望了一眼頭頂,想從墻壁上跳逃出去,但那里是用木石封死的,她和謝靈玄之間只隔著一道單薄的門。
情急之下,溫初弦竟欲裝暈。
本能的求生欲告訴她,要回避謝靈玄,他是危險的。
可恰恰此刻謝靈玄的聲音又傳來,比之前略沉了幾分,“娘子,開門。”
他仿佛能隔空洞穿她的心思。
溷軒的破門并不怎么牢靠,最頂上和頂下是空缺的,用以排出溷軒之濁氣。謝靈玄在外半晌,早就瞥見她的腳在動了。
溫初弦悚然,拖不下去了,再不開門,下一刻或許他就要暴-力卸門了。
她手抖得不成樣子,露出一條門縫兒來。謝靈玄掐住她的手腕,將她引了出來,低聲問,“怎么回事?我在外面叫你半天都不答應(yīng)。”
溫初弦假作癡聾,僵硬寒冷地瞪著他。
他啞然失笑,“為何神神秘秘的,不舒服的話要跟我說。”
溫初弦垂眸說,“沒有,我就是有點累。”
謝靈玄拿出濕帕來,幫她凈了手,又將她的嘴角擦干凈。
“累了咱們就回去,改日-你精神好了,再游寺也不遲。”
他的手松松錮在她的手腕上,既不使大力弄疼了她,也不讓她甩掉逃脫。溫初弦涌起一股奇怪的懼怕……靜濟寺到底還是香客云集的地方,若到了謝府,她真就孤立無援,落在他一人的手上了。
這念頭的奇怪之處就在于,她明明那么愛謝靈玄,與他相處求之不得,為何此刻忽然又如此抵觸,像被鬼上身似地神神叨叨,對他避之不及。
究其根源,或許她潛意識里懷疑那些活蟲是他給她下的。雖然沒有任何證據(jù),但他之前實給過她太多的傷害,她對他的偏見根深蒂固,所以此時會情不自禁。
“夫君。”
她嗓音嘶啞,驀然開口阻撓,“我……我還想吹吹風(fēng),你是不是還有公事要辦啊,不如你先回去吧……”
謝靈玄疑色掃了她一眼。
溫初弦亡羊補牢地解釋道,“我,想起剛才的簽文只是囫圇吞棗地一看,并沒請住持解釋,這樣可不虔誠……我還想再上一炷香,問問母親在上面過得好不好,我耽擱一會兒就回去,你不用管我的……”
她的話多少沾點前言不搭后語,極力想和他撇清關(guān)系,一看就是臨時編出來的。單純的大家閨秀,藏不住心事,連說謊都這樣拙劣。
一個平日少言寡語的人,忽然吐出這么一大段話來,才是反常。
謝靈玄腳步略滯,抬手撫摸她顫顫發(fā)抖的眼眶子和眶中黑水銀丸的黑眼珠,眸中清晰地流露著她的畏懼和抵觸。
“初弦。”
他娓娓叫了聲她的名字,將她的譫語打斷。唇角揚起一個輕淡的微笑,用靜穆慈和的目光回應(yīng)她,“你要乖呀。”
溫初弦的拳頭暗暗捏緊。
以雞蛋微薄的殼硬著頭皮撞向石頭,是注定沒有好下場的。
她雙排牙齒緊鎖,頹然垂下頭來。
謝靈玄拍了拍她的背,將她好好地帶了回去。
至水云居時,光景還早。
汐月端來甜湯,近來溫初弦常喝這個解渴。
溫初弦眼神陰郁,從前她只是覺得這個好喝、耐喝,卻不知這甜味兒能麻痹人的喉舌,使人不知不覺中飲下鴆酒還上癮。
她一味消沉著,只打定主意不飲不食謝府的任何東西,寧肯餓死。各種香料,也是堅決不讓汐月焚的。
謝靈玄正好見此情景,便將甜湯要了過來,親自喂溫初弦喝。
他先放在自己唇下細心吹涼,才遞給她,“娘子請。”
溫初弦一動不動,目光冷淡而具有攻擊性。她就是垂死的病人,這碗甜湯會加速將她送走。
謝靈玄見她唇線緊閉,也知她心情不妙,寂然放下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