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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雖是清貴之家,那事卻也不能太克制,否則夫人這般被抑制著,遲早會真憋出病來的。
“畢竟您和夫人,也是一對恩愛夫妻不是。”
郎中話還沒說完,謝子訣便悲憤地招手,叫人將郎中趕出去。
太欺負人了,欺負到人頭上了。
郎中字字句句都在說,他自己的妻子,之前是怎樣與別人魚水之歡的。
他第一次這般恨。
謝子訣雖然苦惱不堪,卻還是得強提精神,更換衣衫,進宮去見陛下。
他無精打采地回到臥房中,溫初弦已經好些了。
汐月已將他要進宮見陛下的事說了,溫初弦忍著難受起身拿來了衣衫,伺候謝子訣換上。
“玄哥哥進了宮暫時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要輕易和朝中舊友碰面,弄不好就會露餡的。”
謝子訣惻然沉下嘴角,露餡兒?
他本就是真正的謝靈玄,如今有人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需要謹言慎行、藏手藏腳的人反倒是他了嗎?
這世道好不公平。
雖有點憋屈,謝子訣還是慢吞吞地點頭,答應了溫初弦。
溫初弦對他浮現一笑,又拿來了鞋靴,與他穿上。
她是如此賢淑的,事事都為他著想,就是他從小到大都想要的賢內助。
可謝子訣細思半晌,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是了,她一直管他叫玄哥哥,卻從沒叫一聲“夫君”。
難道她管那個人也叫玄哥哥,不叫夫君嗎?
謝子訣黯然神傷。
……
渾渾噩噩地進得宮去,宮中還如以前一般富麗堂皇,卻叫謝子訣感到無比陌生。
他聽了溫初弦的話,沒敢冒然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一路上謹小慎微,頗有種做賊的感覺。
一路上有官員見了他,都點頭哈腰客客氣氣的。
謝子訣驚異地發現,就連從前的一些死對頭,例如商氏的人,都執禮甚恭,更有甚者聽說他落水受傷,竟然主動上前來噓寒問暖。
他以前雖高中了探花,卻只能在陛下-面前當個末流的帝師,許多年歲大的大學士都壓他一頭。如今看來,他的地位提升了不少。
謝子訣覺得這一切都太突然了,不知道那個人利用他的身份做了什么,才積累到這般威嚴……可千萬別是什么壞事。
覲見少帝,少帝顧不得穿鞋,便憂心忡忡地躍下龍椅,“聽聞老師受傷了?朕真是急死了,想去親自探看老師,母后死活不答應。”
謝子訣受寵若驚,連忙跪下,對著少帝深深一稽首。
微臣惶恐。
他口型說得是這個。
少帝皺眉,敲敲腦袋,“朕真傻,忘了老師您的嗓子壞了。”
說著喚來了內侍,賞了謝子訣許多珍稀藥材,又賜了三四名太醫,要太醫們一定治好謝子訣的喉疾。
謝子訣如坐針氈,欲謝恩偏偏又說不出話來,只得額頭點地,不住叩首。
少帝扶他起來,“老師為何和朕如此生疏?”
手一接觸他瘦削的身板,“不過幾天不見,您怎么就消減了這么多?可是西南邊陲的事太過為難?……朕下次一定不會再麻煩老師了。”
謝子訣唯唯諾諾地點頭,之前的謝靈玄不是他,他當然不知道少帝所言何故。
少帝一下子看出了端倪,他之前那個聰穎通達的老師哪去了?怎么落了一回水,性子變得如此溫吞?
少帝試探地問,“老師,您又失憶了嗎?”
上次失憶,老師從只會叫他讀四書五經的老師,變成了雷厲風行幫他掃除朝政之敵的老師,如今又落了一次水,老師又變回原來的模樣了。
少帝是帝王,帝王最是多疑,他隱隱感覺,面前的謝靈玄不大對勁兒。
謝子訣聽少帝這么問,急忙從座上站起來,屈膝又要跪。
少帝無奈地扶他起來,“您若是勞累,就先回府上去吧,朕晚些時候再親自探望您。”
君臣相處得好累,少帝對眼前的這個人,沒有了依賴感,也沒有了那種親近的感覺,兩人從無話不談的師生驟然變成了普通的君臣。
他本來還想問一下謝靈玄關于如何處置商氏余孽的事,話到嘴邊,也懶得問了。
謝子訣被關在地底下這么久,與世隔絕,少帝所擔憂的這番內情,他是不明白的。
君臣兩人客套了一陣,少帝便差人送他帶著賞賜回去了。
謝子訣從沒受過這般恩賞,又按繁文縟節謝恩了半晌,少帝郁郁不樂。
他之前很急于把那個假謝靈玄的事說出來,如今有點留戀于那人創下來的聲望和地位,竟也不想揭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