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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初弦失魂落魄,手驟然一松,筋疲力盡,兇器簪子掉進了河底。
與此同時,前來救生的家丁終于接近到她,將她撈回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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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風平浪靜,卻已在水云居綿軟干凈的拔步床上了。
溫初弦額頭上裹著一層紗布,原來她被救上來時撞到了頭,受了點輕傷。
她撐開眼皮,怔怔望向天花板。
萬念皆無。
甚至有點辨不清,自己這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汐月跪在她床邊,喜出望外,“夫人,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一天多了,公子快急死了。”
公子……
溫初弦喑啞地重復著這個字眼。
“是啊,公子也昏迷了許久,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奴婢比劃您。”
溫初弦緩緩歪過頭去,眼神變黯。
她記得,她在河中曾把利簪刺入謝靈玄背心,竟沒能要了他的命嗎?
也真是天意弄人,謝靈玄此番沒死,不知還要怎樣折辱報復自己。
而玄哥哥,一定已經被水淹死了吧。
溫初弦灰心喪氣,苦笑一聲,實在憮然提不起精神來。
汐月奔出去報喜,不一會兒謝靈玄就被人攙扶著來了。
溫初弦余光掃見他的身影,避過頭去,不愿理睬。想來,他定會質問她為何恩將仇報,在河中背刺于他。
她當時確實就是想殺他,此刻編不出謊話來,坐以待斃吧。
謝靈玄坐在她床邊,隔了一會兒,卻也沒碰她,彷徨無措,口齒咿呀不清,吐不出字來。
溫初弦這才驚覺過來,回頭見身前男子眉高鼻挺,瘦弱得不像話,滿心滿眼都是關懷的神色……不是謝靈玄,而是玄哥哥。
她破涕而笑。
汐月懷著憂戚解釋道,“夫人,公子不知被河里的什么東西傷了嗓子,二喜救得公子上岸時,公子就已經說不了話了。”
溫初弦暗暗明白,汐月她們這是把玄哥哥當成謝靈玄了。
說來也真是巧合,一開始所有人都把謝靈玄當成玄哥哥,兜兜轉轉了一圈,玄哥哥又被誤認為是謝靈玄。
汐月護主,怕溫初弦嫌棄公子變成了啞巴,絮絮叨叨地為公子說了不少好話。
溫初弦煩惱不堪,揮手叫汐月先退下。
臥房內只留下她和謝子訣兩人,眼見謝子訣雖仍容色枯槁,但已換了錦衣華服、有了人樣兒,便知他與長公主等人見過面了。
被誤認倒也好,她之前一直苦思冥想謝子訣該如何回歸謝府,如今陰差陽錯歪打正著,玄哥哥成了謝靈玄,回到原點,倒省了不少力氣。
謝子訣因為落水被謝靈玄代替,謝靈玄又因為落水被謝子訣代替……很難說不是宿命的刻意安排。
謝子訣又悲又喜地握住溫初弦的手,嘴巴張著,好想告訴她他們成功了。
不僅成功了,而且大獲全勝,他可以不必離家出走了,以后他能侍奉在雙親身邊,堂堂正正做回謝府長公子了。
溫初弦也替他高興,高興中,卻又飄浮著一層隱隱的憂郁,不知為誰而憂郁。
謝靈玉也過來看他們了,屏退閑雜人等后,謝靈玉嚴肅地問道,“他死了嗎?”
溫初弦知謝靈玉問的是誰,沉默半晌,啞聲說,“他流血了,遭受重傷,又沉入河水中無人打撈,八成是死了。”
謝靈玉聞此,不知什么滋味。
那人幫過他好幾次,本以為那人城府深沉,只手遮天,強大到無人能敵……沒想到乍然就這么死了,輕輕易易地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死了更好。”
良久謝靈玉垂眸說,“左右你也希望他死,他死了,天下也能安寧和平些。”
雖是對著溫初弦說的,謝靈玉這話卻更像在安慰自己。
其實不單謝靈玉,溫初弦也悵然若失,被一股莫名的難過籠罩,幾近抑郁。
沒有絲毫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無盡的空洞,仿佛那人就是水云居的靈魂,那人不在了,水云居就只剩下個空殼,寂寞無依。
奇怪的是,那個人死了之后,她的心口就不再疼了,轉變為淡淡的酸。若說從前是愛恨交織,此刻就只剩不絕如縷的思念了。
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更想他死,也是她親手送他上黃泉的。
她的一部分精神宛如被什么東西纏住,無論謝靈玄死不死,她都無法擺脫謝靈玄。
“還去打撈他的尸體嗎?”
謝靈玉問了句。
溫初弦雙眼無神,“不用,就讓他被大魚拆解入腹,他罪有應得。”
謝靈玉嗤了聲,覺得在水云居里呆著無趣,自顧自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