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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初弦焦灼,“那怎么,跳窗戶嗎?”
那些兵來勢洶洶,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入了逆旅。溫初弦靠在房門后,心驚肉跳,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生怕下一刻就聽到謝靈玄那冰冷無情的嗓音。
她手心里準備了一枚鋒利的小刀,若是謝靈玄強行帶她回去,她就先扎死謝靈玄,然后自盡。
當下她心跳如脫兔,冷汗濕透了全身,隨時備著與謝靈玄拼命。
過了半晌,卻并無人來破她的房門。
隔壁反而傳來女子凄厲的哀嚎聲,啪嗒啪嗒的棍打聲……一棍子接著一棍子,血腥味彌漫在整個逆旅中。
蕭游去打探清了狀況,舒了口氣,“那些人不是沖你來的。隔壁住的是個大戶人家的逃妾,那些人是抓她的。”
溫初弦心有余悸,開了個小門縫兒朝外面望去,恰好瞧見那女子被打得渾身血淋淋的,正被人往外拖。
“呸,逃,叫你逃?天涯海角,你又能逃到哪去?”
溫初弦渾身顫了下,只敢看一眼,便將門板關緊。
這句話,像是刻意說給她聽的……
怎么會如此巧,她隔壁就住了個大戶人家的逃妾?
她深感此地不宜久留,不等天亮,便收拾了東西要走。
蕭游問,“只是虛驚一場罷了。你那么勞累,不多歇一歇嗎?”
溫初弦一聲不吭。蕭游只好忍著足上劇痛,啟程跟了她。
她也真是能吃苦有決心,腳踝都被磨出血來了,仍這么義無反顧地走。蕭游一個男人,都有點吃不消。
說來,謝靈玄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值得她恐懼成這樣?
她原是溫家女,溫家也算是世家大族,她若真在謝靈玄那兒受了什么委屈,回娘家哭訴便是,大不了和離,何必弄得這般驚心動魄。
蕭游想來想去,唯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她想和他在一塊。
兩人來到小城門邊,官兵瞧了一眼他們,便放行了。沒走出多遠,官兵又忽然厲聲將他們攔住,說是要仔細查路引。
溫初弦依言將路引掏了出來,那官兵狐疑地說她有點眼熟,像逃犯。溫初弦以為自己露餡了,拳頭暗暗捏緊,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此刻,官兵主動說看錯了,路引是真的,愿意放行。
溫初弦剛要走,那官兵卻又說哪里不對,橫刀將她制止……就這樣無理取鬧地找茬兒,來來回回五六次。
溫初弦的心緒就這樣松了緊,緊了松,那根弦兒都快繃斷了,精神被折磨得幾近崩潰,官兵才終于拍拍手,“走吧。對不住了,剛才是例行公事。”
溫初弦憑空泛起怒意,蕭游卻拉了她的手,小聲勸道,“快走吧,你也說了,這不是久留之地。”
溫初弦憤恚難平,這一場又一場的虛驚加起來,像白蟻一樣咬噬她的意志,一口一口地將她絞剜蠶食掉。
她委屈抹了把淚水,不折不撓又繼續前進。她一定要逃出去,就算是死在外頭,也絕不向謝靈玄低頭。
蕭游拿出巾帕幫她擦淚,“你不要過于多疑,在外面討生活本就艱難,不可能事事順利。不過我在你身邊,會罩著你保護你的?!?
他的手,順便在她細腰上流連。
溫初弦不自在地移開了腰。
長久以來,她的這副容色都被那人霸占著,那人的索求無度,給她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現在她對任何男人的一丁點觸碰,都反感到恐懼的程度。
蕭游感受到了她的抵觸,怔怔道,“你不要我嗎?”
許是在深山老林中,他們孤男寡女,蕭游已經不再怕她,她雖對他冷言冷色,可他暖暖的手心,仍試探地去牽她的手。
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就這么簡單,她既然都主動邀他一塊私奔了,卻還遮遮掩掩什么,不把心意挑明呢?
“你……知道我對你的情意?!?
溫初弦回避著,又將他手甩開。她被逼得抱起臂來,叫他再也碰不到她的手。
“我已經嫁人了?!?
她逼緊嗓子說,如中敗絮,語氣泛涼。
曾幾何時,她是不愿提嫁人這二字的,此刻為了搪塞蕭游,卻也不得不說了。
“可你又和我跑出來了。”
蕭游悵然若失,扯了下她的衣袖,“難道這什么都不代表嗎?”
“不代表。”
溫初弦丟下一句話,只管一個勁兒向前走。
蕭游心痛,一個勁兒地往前追。
她是畏怯,還是羞澀,還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他都說了,無論什么困難他都愿意替她擋著。
就在兩人糾纏之時,風波卻又起。
幾個黑衣蒙面的強盜橫空跳出來,嚇了溫初弦一跳。
那幾個盜賊下手如電,刀向蕭游劈去。蕭游措手不及,下意識躲開,明晃晃的刀刃便正好砍了溫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