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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掉進深坑里,不見天光,有誰可以救救她呢?
本朝律法對女子極為不公,女子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算夫君死了也要守喪三年,改嫁被視為不恥。
她去官府告謝靈玄,即便告成功了,自己也要先吃幾年的牢飯,更遑論謝靈玄是高高在上的朝中右相,天子第一信臣,只手遮天,她根本就告不贏。
跟他和離,是決計不可能,想都別想的。
唯一的辦法,或許就是私逃。
正如上次在靜濟寺中閃現的念頭一樣,只要她走出垂花門、離了謝府,遁入那深山老林中,天下那么大,任憑謝靈玄是神仙也絕摸不到她的一片衣角。
但是,這同樣是一條充滿荊棘之路……
她忽然想起了今日的那位話本先生。蕭游看她的眼神非同一般,她能感覺出,他對她有不比尋常的感情。
然蕭游是可信的嗎,他又是否愿意,冒著性命之虞,將她給帶出謝府去?
溫初弦陷入自己的思量中,謝靈玄咒罵一句,動作微重,將她給帶了回來。
他旋即滅了燈。什么憂傷哀傷,都被吞噬在一片黑暗和狂叮濫當的鈴音里。
也唯有天邊的一片月,靜謐皎潔如斯。
作者有話說:
注:‘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出自唐代張籍的《節婦吟·寄東平李司空師道》
第45章 求救
夜色剛褪, 天邊幾抹散亂無章的云朵,染著茜紅的光,閃爍不定。
初陽斜灑在屋檐積雪之上, 滴滴答答淌著雪水。
算來,冬日已過了一大半,再過幾天就是歲首了。
除舊迎新, 一切都將從頭開始。
昨日鴛鴦被里成雙成對,溫初弦累得精疲力盡,清晨蜷縮在被窩里, 朦朦朧朧地闔著眼睛,不愿動彈。
枕畔的男子躍躍欲試將她擁住, 扣緊她的十指。
一陣甜濃且濡濕的暖意傳來,溫初弦禁不住鉆出被子呼了一大口氣, 仿佛再一刻就要被他微燙的胸膛融化掉。
饒過她吧……
她無聲地求他,張口欲語, 嗓子卻干啞得幾近失聲。
謝靈玄榨取她身上殘余的那點姿色,唇埋了下她散亂的青絲,隨即與她額頭對貼,長而柔軟的漆睫沾在她的臉頰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都含著綿綿情愫。
“娘子。”
片刻,又改口叫, “……初弦。”
溫初弦還被睡意所籠罩,眼皮抵觸地閉緊了些。
他又不厭其煩地喚她,一邊用春心蕩漾的小動作撩引她, 終于溫初弦忍不住嗯了聲, 不耐煩說, “你有什么事?”
謝靈玄緘默不語。
過了良久, 他才縹緲開口,“以后你死心塌地和我過日子吧,我也死心塌地。咱們做一對真正同心的夫妻,好不好。”
溫初弦譏然笑了下,翻翻身,“你在說什么蠢話。”
他聞此,手空落落地懸在半空,體溫瞬間冰冷了幾分。
復又渾渾噩噩了許久,日上三竿之時,溫初弦才完全醒過來,身畔的男子卻早已不在了。
她揉揉眼睛,喚了汐月過來為她梳洗,問謝靈玄什么時候走的。
汐月答道,“公子五更時分就入朝去了,見您睡著,便一直沒叫醒您。”
溫初弦哦了聲,也不甚在意。
拂了拂耳朵,耳朵有些疼,許是謝靈玄昨夜老在她耳邊說話的緣故。
照銅鏡,脖頸間有數枚深色的吻痕,她不得不涂好幾層粉,才能勉強將它們遮住。
今日依舊在清涼閣看戲,那一位話本先生來得早,戲班子很早就搭臺子開唱了。
溫初弦想一個人靜靜聽戲,不欲讓周圍擁著那么多婢女,便叫她們都退下。
可下了半天令,婢女們紋絲不動,沒一個人聽她的。
樂桃賠罪道,“夫人別為難她們了,是公子叫她們好好服侍您的。誰若是敢偷懶耍滑,公子非把她們逐出府去不可。”
溫初弦明白了,這六七個婢女都是謝靈玄派來監視她的。她不曉得她人都被困在謝府了,他為何還如此念念不忘,這般看著她,難道怕她和男戲子有了茍且不成?真是可笑。
昨日蕭游去認親被商府無情趕出來,今日多少有些落寞。但一見溫初弦,猶如金烏掃陰霾,這份落寞一掃而空。
他扮上了樊盈盈之后,下意識朝溫初弦睨去,見珠簾之后的她竟也在注視著他,婉婉有儀,落落大方……蕭游不禁心神一蕩,紅著臉背過頭去。
他在做什么。
他臉紅個鬼,他在覬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