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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云渺和黛青兩人正在水云居做事,見謝靈玄回來,莫名感覺有股陰郁的氣質。可他神色靜寧,舉止如常,說是生氣,卻又不是。
謝靈玄沒在水云居停留,徑直去到了長公主的壽康居,坐下來喝杯茶。
他一邊呷著香茗,一邊不經意地提起,“兒子從前有一樁婚事,怎地出去一趟,回來就沒了?”
長公主正要和他說此事,“那原是你父親定下的糊涂婚約,前幾日娘親跟溫家的夫人商量,終于為你退了,解決你這樁后顧之憂。”
謝靈玄神光散淡地說,“其實也不算太麻煩,那女孩常常喜歡粘人,有時候也有幾分可愛。留下便留下吧。”
長公主道,“你放心,溫夫人已為那庶女安排了一個鰥夫嫁,以后她有夫君管著,必不會再糾纏煩惱于你 。”
“母親已為你安排了另一樁婚事,溫家嫡女溫芷沅沉靜賢德,又會孝父母、知分寸,懂管家,給你做大娘子最合適不過。”
謝靈玄沒理會長公主的話茬兒,輕聲說,“要不母親還是把退婚書要回來罷。”
長公主眉頭一皺,“怎么,你對那庶女動了心?”
謝靈玄垂了垂眼,“那倒不至于。只是我謝家乃是門庭醇雅之族,逼著一個小小庶女退婚,傳出去是要被人笑話的。”
長公主道,“這一節玄兒不必憂心,母親會為你掃清一切,你只等著迎娶沅兒便好了。”
謝靈玄淡淡笑了一下,點頭,起身告辭長公主,沒多說什么。
長公主獨自坐在高椅上,有點不明白自己這兒子的心思。
作者有話說:
真香的開始
第15章 不情之請
那天在街上遇見謝靈玄的車后,溫初弦許久都沒再出門,待在閨房中備嫁。
迎親定在六月初五,那一日已叫冰人提前算過,端是好光景、宜嫁娶的。
待嫁的日子過得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只如流水一般,平平靜靜地過去。
溫初弦每日調香制香,還要看鋪子掌柜送來的賬本,件件親力親為,事無巨細地核對,日子過得甚是充實。從前那些齷齪的人和事,像褪了色的墨汁,漸漸都已離她遠去。
最后一次見到謝靈玄,是在謝溫周三家的家宴上。
隔著繁復喧嘩的席面,她看見他正和長輩們斟酒侑觴。那談吐舉止甚為折節謙恭,翩翩有禮,怎么看都是一個雪胎梅骨的君子。
他偶爾目光與她對碰,也是輕輕一瞥即移開,并無逾矩之處。
溫初弦暗中嘆了口氣,略略心安。
席間小憩,賓客盡歡。
溫初弦就著盛宴的喜慶氛圍,也多飲了幾杯果酒。她是花一般的年紀,微微的醉意浮上臉頰,白里透紅,如海棠初醉,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含苞欲放的美麗,一塊未經雕琢的美玉。
謝、周、溫三家幾代來都互有聯姻,乃為世交。溫初弦跟在姊妹們身后,按禮數給族中兄長敬酒。
周遭鬧鬧哄哄的,輪到謝靈玄時,她不好特殊,也將羽觴抬起,低聲道了句,“世兄請。”
謝靈玄亦抬起羽觴,示意了一下,“多謝世妹。”
他是謝周溫三族中最閃耀的一顆紫薇星,到哪里都是眾星拱月,追隨者無數,肖想者無數,一舉一動都能引來絕對的目光。
在場的許多人都知道,他們從前有一段無疾而終的愛戀,皆是溫初弦的單相思。此刻溫初弦來敬酒,許多人不禁開始起哄,輕輕吁出聲,這便使本就嘈雜的廳堂更加混亂。
溫初弦垂下頭,神色間盡是躲閃之意。
謝靈玄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借著周遭的嘈雜,漫不經心地談起,“聽說弦妹妹已經定了人家了?”
溫初弦內斂地嗯了一聲。
謝靈玄問,“是哪一家?”
溫初弦說,“張家,香料商張家。那日世兄已見過了。”
謝靈玄微微頷首,“幾日不見,妹妹的佳緣就已定了,真是可喜可賀。”
溫初弦矮了矮身,“謝世兄。”
謝靈玄抬手將她扶起,俯身在她耳邊時,口吻輕輕慢慢,“那日還玩笑說我娶弦妹妹,如今看來,還真是一句玩笑話,終是無福與妹妹共渡百年了。”
溫初弦眉心下意識一動,從他身邊避開。他周遭那旃檀的氣息劃過鼻尖,令人心亂神迷。
她輕聲說,“從前是我年少無知,多有得罪世兄之處,還望世兄原諒。”
他道,“自然諒解。只是妹妹從前與我也有婚約,即便退婚,也該提前知會我一聲。好聚好散,事情也有個結尾。似這般忽然對旁人投懷送抱,還叫我乍然撞見,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真繼承了母志,朝三暮四腳踏兩只船呢。”
溫初弦一顫,臉色白了幾絲,“母親和長公主交換了退婚書,我以為你都知道。”
謝靈玄闔眼搖搖頭,“我確實不知道。”
他眉眼第一次這般黯淡,流露有細不可留戀和遺憾。
淡白的手指揚起來,懷有幾分溫柔,竟欲當著人拂一拂溫初弦的臉蛋。好言好語地跟她說,“……那日咱們在蟻舟上一敘之后,我亦盼著,和弦妹妹共度余生來著。”
溫初弦卻躲開了。
“那世兄此刻知了。沒有提前知會你是我的過錯,不過婚已退了,以后我不會再糾纏世兄了,咱們一別兩寬,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