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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

上京書院里，沉覃撿收完自己的東西后也無心復習了，他昨日得知姐姐快到京城了，而且在去陸府回告老師陸光的時候得見師兄從外面回府。

“小覃，我今日下午在匯宣街木公石書肆遇見了一位窈窕秀美的年輕姑娘。”陸溫綸說著稍有遲疑了一瞬，“身邊有一位瘦削高挑的男人。”

“聽見那位姑娘說起你的姓名……許是你的姐姐，若真是那她應當已經抵達京城了。”

沉覃想起自家師兄的話，腦海里浮現出在錦安見過蕭御的記憶，那人看起來瘦高個，但嚴格來說，從氣質上看也難以讓人覺得他薄弱，容色寡白但眉眼極有壓迫感，整個人有些陰郁沉斂。

那個蕭御與姐姐一塊兒出現……莫不是他還要纏著姐姐？！姐姐已經到了京城如何不來找他？也不寫信告知他……

皇上所說的那些果真有理，蕭御是個寡廉鮮恥的，指不定哪天要反咬姐姐一口！

沉覃一腔少年心氣憤懣難抑，又是氣又是擔心，他只恨不知道姐姐如今在哪里，不然他就要直接去找了！

“對了！可以去高府問問，將軍伯父說不定知道！”沉覃身體一震，覺得正是如此，于是難得沒在學堂停留地離開了。

……

高家的將軍府坐落在皇城東側匯宣街北面的會武街，那片地區附近大多住著貴族親王等勛貴門第。

往日高府門前的長街一應寬敞干凈，即使是冰雪未曾化干凈也不見地上滿是污泥，而高府此時大門大開，有往來的錦衣華服的賓客和仆人絡繹不絕的進出，地上灑落著紅紙金箔的碎屑以及火藥硝煙味兒。

沉覃走近向門口的一個家丁問：“將軍府可有什么喜事？在下可方便進去？”

家丁見是熟悉的沉覃哈哈笑著拱了手回答：“沉公子來得正巧呢，咱們大將軍的嫡子從南疆回來了，如今在宮里面圣，不要多久就會回府了。公子找老爺的話，小的著人通報一聲，您也先隨小的進去便是！”

“如此恭喜啊！在下下次再來拜訪也沒事……”沉覃看這么多客人，真心覺得高伯父暫且沒空知曉姐姐的事情，他卻比較急這件事，便不打算多留，待到晚些與姐姐一起來拜訪也好。

“小覃！”有人驚呼出聲。

一輛馬車停在大門的一邊，一道窈窕婉麗的身影出現。

沉覃當即循聲望去，還未完全看清卻也毫無疑問認出來人，于是一瞬間欣喜激動上涌：“姐姐！”

沉卿蕓看著闊別已久的親弟弟，還是沒能忍住的濕了眼眶，緊走幾步上前。

沉覃飛一樣地跑到姐姐近前亦是雙眼泛紅著，想要擁抱姐姐又羞于眾目睽睽之下，堅強隱忍的十三歲的少年終于露出脆弱的一面，有些激動顫抖的雙手拉著扶著姐姐的雙臂。

沉卿蕓望著明確瘦了許多高了許多的弟弟，心底又是愧疚又是開心，淚眼漣漣地道：“都是姐姐不好……”

沉覃咬著下唇忍著抽噎的沖動，只是不停地搖頭。

他看清楚了姐姐的模樣，他也有些難過，姐姐也瘦了許多，這么久在外面也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受委屈。

“姐姐別難過，你看，我都有好好照顧自己，我也是個男人呀！只要姐姐平安快樂就好了！”沉覃堅持道。

一邊被忽視的蕭御、沐辛、老和尚三人各自感受不一樣，沐辛和老和尚也都更多感動于沉家姐弟的重逢，只有蕭御……

蕭御看著沉家姐弟二人哭兮兮的模樣，心情不可抑制卻有些沉重，面上神色不變，只有一雙狹眸垂斂著，尤為陰郁黑沉。

因為沉家姐弟二人的重逢，有些情難自禁，幾人打算下次再來高府拜訪。只有老和尚喝喝笑了笑表示他與高老將軍還是可以敘敘舊的，便不用等下次了。

“嗷汪汪！汪嗷！汪！”幾聲響亮的犬吠響起。隨之有一道黑色旋風一樣的影子飛快靠近。

沉覃不明所以但是警覺地張開雙臂擋在姐姐面前。

一旁的蕭御則是黑眸森冷地掃向那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