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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蕭御一出牢獄就復職一事排場就已然不小還一副沒把皇命放在心上的樣子,惹得朝中一些肱骨重臣對其更是不滿,奈何皇帝昏聵寵信奸宦助長其囂張氣焰,一個個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夜幕降臨,宴散后,京郊向南的一條鮮有人知的狹道上,一輛馬車轱轆轱轆的在雪地里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肖忠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在空氣中冒出白煙,他一邊穩妥地駕車一邊頗有疑慮,這夜深露重的,既然都已經延遲了一些時辰如何不待天明后再啟程。
蕭御坐在馬車里,眉眼冷淡地垂著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眼神落在沉卿蕓身上才柔和了些許,女子呼吸和緩,溫婉可人的白皙小臉上有一絲暖意的微紅。
沉卿蕓整個人倚在他身上睡得香沉,他一手緩緩撫著沉卿蕓的一頭秀發,一手圈在她的外側為她掖了掖蓋在身上的狐裘大氅,調動起自身的內力讓她睡得舒服些。
她也是辛苦了一天了,拖著酸乏的身子應付那些夫人們的攀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沉卿蕓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場面就得被迫頂著他惡臭的名聲與人周旋,她卻做得都還穩妥也實屬難得了。
閆安侯早些時候找上他說的那些事情,讓蕭御不得不上心起來。
到了驛站,驛站的人顯然都沒能料到這蕭御這般“勤勉”連夜就出了京城,驛站里尚且未能好好的準備妥當。
驛丞衣裳不整地邊跑邊整理,倉皇地到蕭御車前請安。
“下官有失遠迎,請欽差大人恕罪!”
肖忠眼皮掀了掀做足了派頭,冷聲道:“大人吩咐,馬上安排妥當補給,再備輛馬車來,即刻就走。”
驛丞抹了下額頭,連連稱是,又說:“下官馬上安排,還請大人移步到室內喝杯熱茶暖和暖和,稍稍歇腳等候,下官也再讓下人們好好給大人的馬吃些草。”
蕭御耳朵微微動了動,一雙狹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他看了一眼正認真聽老和尚講經書典故的沉卿蕓。
蕭御起身繞到她身后的窗旁,掀開車簾。
一臉嚴肅的高槐看是蕭御掀開車簾,于是嘴唇無聲快速輕微地翕動,蕭御看似與高槐說什么實際上卻在密語。
高槐面色沉肅,下一刻又咧嘴嬉笑起來:“得,也不白來。”說完就腿一夾馬肚子晃進驛站里去。
還聽見他遠去高聲地張揚道:“小爺三急,來人先來給小爺牽馬去喂喂好草啊。”
“高兄弟還當真是性情中人呢。”沉卿蕓顯然也是聽見了,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由得咂舌驚訝。
蕭御看向窗外某個方向,嘴里嗤笑:“所以他老子高姜方要把人塞過來‘歷練’一番。”
高槐假借上茅房,尋著那若有若無的淡淡血腥味找了一會兒,在驛館庫房側房后面發現有奇怪的痕跡。
茂盛雜亂的草叢上有點點暗色的血跡。
高槐伸手捻了一點在手指間,細細分辨。
“看樣子跑得很匆忙。”一聲陰冷低啞的嗓音從他的腦后飄來。
高槐一雙濃眉挑了挑,問:“你來得夠快啊,也是三急?”
蕭御眼神掃過草叢間以及周圍的環境,淡淡說:“不急追,你與老和尚一輛馬車。”
說完,蕭御就轉身回去,高槐抓著機會問:“誒,以你看,這會是誰做的,皇帝才點的你為欽差,是沖你來的,還是沖皇位來的,還是——為匡扶正義來的?”
蕭御長眸看都不看高槐一眼說:“總不會為你來的。”
高槐一噎,他是籍籍無名,那也只是沒有機會罷了,這家伙怎么回事?專門戳人肺管子?
一名小吏恭敬萬分地拿了一個東西過來顫顫巍巍道:“欽差大人,您吩咐的細棉紅布和湯婆子備好了,馬車一應事務也安排妥當了……”
……
沉卿蕓坐在馬車里抱著蕭御拿回來的湯婆子,一雙瀲滟的桃花眼里笑意盈盈地,嬌羞地笑了笑,忍不住說:“我夠暖和了,且冷不著,大人只拿了一個湯婆子給我,大人才是需要一個呢。”
蕭御說:“不用,本督有你就夠了。”
沉卿蕓也算是承受度上來些了,只是嬌嗔地斜了一眼蕭御,不然就憑蕭御那厚臉皮,總若無其事的說些羞人的話當真是讓她手足無措。也幸好方丈師父和高槐坐到另外一輛馬車去了。
*
蕭御等人一路上未曾多做停留,在各個驛站都不曾停留過一夜,于是他們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五天到達了離目的地只隔了一個縣的離山峽驛站。
肖忠勒停馬車,兩匹駿馬兒打著響鼻晃著一背溜光水滑的鬃毛,這顯然是匹好馬。
“師父,我們到了離山峽了。”
肖忠身后的馬車車簾掀起,一個清秀白皙的面孔探出來,對肖忠不滿道:“快到目的地了,不用再急著趕路了吧,我們不在驛站休整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