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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本督錦安縣城的一處宅院,你若是要去與家人見面敘舊就抓緊時間。”蕭御手指捏著一個冰裂青花瓷的茶杯,捏住茶蓋撇了撇茶沫就送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沉卿蕓本來還被突然進來的丫鬟嚇了一跳,又聽到現在已經到了錦安,一時間竟然悲喜交加,蕭御進來這么久了都不見對自己有過什么體貼關懷,真真是個……沉卿蕓壓下心口的酸澀。
再有她今日這樣渾身不適如何能去與小弟相見,一路的經歷也不好說與小弟知道,若是說實話,小弟必然是會傷心難過的。唉……
蕭御看她不似高興的模樣,心下也有些莫名的煩悶,心里冷哼,她就算與家人敘舊也都是處在他的管控之內,若是動了歪心思想逃,那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
京郊某處密室里。
“咳咳……”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回蕩在昏暗的密室中,一個穿著華麗蟒袍的人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
旁邊有小宦適時地給那人端過一杯盛著黑紅色液體的茶杯,恭敬地舉過頭頂奉上去。
蕭才良那一張白皙的面容眉眼濃艷,乍一眼看上去是年輕俊美的,不過,卻讓人總感到一種不太和諧的詭異感,他翹著一只蘭花指,捻著茶杯一口氣喝下去,然后就享受似的瞇起一雙上挑的丹鳳眼,喉嚨里發出沙啞又陰柔的聲音:“嗯——今日的湯淡了些呢。”
那小宦一句也不敢說,直接就噗通跪下,埋頭磕在地面,身子發抖。
“退下吧,雜家也沒怪你,下回注意。”蕭才良斜睨了眼那顫抖的小宦,分外慈祥地說。
“謝祖宗恩!”小宦重重磕了兩個頭后就膝行著退下了。
“雜家叫你們去截殺小御子,他蠱毒發作手上一顆解藥都沒有,你們竟然都沒有辦好這件事?”蕭才良眼波流轉,突然就陰森森地將手里的茶杯摔出去!
他面前有一個巨大的白色的陶缸,里面似乎裝滿了烏黑的奇怪液體,還時不時翻滾著冒泡,里面卻不是什么沸水,而是某種不可名狀的蠱蟲……陶缸上方吊著一個人,那人渾身是鞭痕,被抽得皮開肉綻的,身上的鮮血滴在那缸中,那黢黑的黏糊瘆人的蠱蟲群就翻涌一道,亦是發出一些咕咕膩膩的摩擦聲。
那人卻還沒昏死過去,撐著一口氣凄厲哀求:“祖宗,蕭御的行蹤太鬼魅了,小的們已經派了堡里前五十的高手去截殺了,沒有回來的是都已經被反殺的……咳,其余是實在沒辦法跟蹤到他的行蹤!再給小的一點時間,小的已經知道了一個消息……”
蕭才良聽著,鳳眼陰沉,一張過分細膩飽滿的陰柔俊美的臉漸漸扭曲起來,手指不受控制地抓撓自己的臉,而那臉皮就像是什么畫皮一般輕易地被摳破,流出鮮紅瘆人的血來,在密室昏暗的燭火下當真以為他是個什么吃人喝血的妖邪。
……
錦安縣作為最臨近州府的主要縣城,西市坊里有一條巷子,每每到了晚上就燈火通明紅粉柳綠的處處是裝潢別致的青樓楚館,誠然,此處就是錦安最大的紅粉窟,喚作紅香巷。
中間還有一條香河,上面亦是有幾只華麗的畫舫在悠悠地行駛。
“蕭御!”一道極其細微的氣音在河邊響起,正還要喊的時候,老和尚就被一個小石塊打中了自己光禿禿的頭。他摸摸自己的禿頭,心里腹誹。
蕭御負手邁步過來,斜晲了老和尚一眼:“別拖本督后腿。”
老和尚正色道:“老衲是出家人進不得這樣的地方,只蕭大爺您也悠著點。”怕他受了刺激,鬧的動靜太大了,那樣不好收場。
蕭御墨黑的狹眸冷厲地斜了他一眼,然后從掏出一張玄色描金的面具扣在臉上,隨即就幾步輕點水面無聲迅速地掠過再一個鷂子翻身翻進了畫舫里。
老和尚摸摸自己還在發疼的禿頭,手里執著佛禮,閉眼吶吶道:“阿彌陀佛,希望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