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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如今是什么章程?”皇叔蕭連安過來問道。
成帝把太子的婚事牽扯到慶國國運,他們再攔著就有顛覆江山的嫌疑了。
蕭弘瑾垂下眼簾,一邊攙扶謝皇后起身,一邊淡笑道:“父皇不是說了嗎,未來太子妃是孤的貴人,俞督主長得也合孤的眼緣,娶他作太子妃孤很滿意?!?
蕭弘瑾說的是真心話,不過眾人都沒把他的話當真,謝皇后更是箍緊了兒子的雙手,整個人都心疼地顫抖起來。
暉王也含著熱淚道:“殿下,為了救我們,委屈你了。”
蕭弘瑾:“……”他一點都不委屈!
不過為了他和督主的婚事能順利進行,他還是繼續“委屈”著吧。
蕭弘瑾被眾人圍著的時候,俞督主面前也站了一大群人,除了宮里派來的太醫,還有送賞賜的宮人,他們抬著一箱箱纏著紅綢的金絲楠木箱子,擺滿了偌大的東廠前院。
領頭的宮人還諂媚地道:“千歲的婚服和朝服陛下已經命織內務府趕制了,還要過幾日才能送來。千歲放心,有奴才親自盯著,絕不會誤了婚期的?!?
俞懷恩暗暗在衣袖了握緊了拳頭,瘦削的背脊挺得筆直。成帝越是表現重視,他越是擔心瑾王的反彈,想到以往每次見他都熱情地撲上來的瑾王會冷漠以對,他的心就抽疼地厲害。
“督主,督主?”馮千戶推了推他,眼神里止不住的擔心。
督主的臉都白成什么樣了,看樣子也對這樁婚事十分抵觸。也是,他們這些閹人雖然凈了身,大部分還是喜歡女人的。馮千戶并不會自己喜歡男人,就覺得別人也要跟他一樣。
俞懷恩回過神來,懨懨地揮了揮手,讓那些宮人退下了。
宮人走后,那一大群太醫又一擁而上,給他們這群廠衛診治包扎,用的皆是宮里最好的藥。
馮千戶傷勢較輕,很快就包扎完了,他擔心自家情郎,找來手下廠衛交代一聲,先回了家。
馮千戶買的院子離東廠好幾條街,走路都要大半個時辰,不過騎馬還算快,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剛到門口,他就聽到有人在院子里叫囂:“不是我說,書生你這院子可不吉利,之前買院子的是個太監吧?聽說還犯了事被下了大獄了。也就是我劉大能八字硬,不怕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沾惹上,不然你就是白送也沒人愿意要!”
牙儈聞言有點尷尬,因為這院子主家的事是他告訴劉老爺的,不過劉老爺說得也沒錯,這院子確實不好賣,不怪他開口就壓價了三成。
劉大能用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著呂良:“你跟那太監是什么關系,聽說你姓呂,他姓馮,總不能是姑表兄弟吧?”
他其實知道面前的書生和那太監有點不清不楚,牙儈不知道,周圍的鄰居還不知道嗎?他找人打聽過了,之前那太監在的時候,這姓呂的書生可都是長期住在這里的。
眼下那太監出了事,書生就要賣院子,又賣得這么急,肯定是想拿錢跑路。這書生臉皮薄,肯定不想讓人知道,他稍微暗示那么一兩句,這院子還不跟白撿的一樣。
呂良深吸口氣:“無論我們什么關系,都不關劉老爺的事,你給的價錢太低了,我不賣!”
他之前去天牢探監,馮千戶就把自己藏房契的地方給他說了,他急著賣也不是因為別的,這馬上就是秋后了,趁著朝廷判決沒下之前,他還想再努力一把。
上次去探監,獄卒的貪婪給了呂良新的想法,幾兩、十幾兩他們不愿意放人,那幾百兩呢?就算最后使了銀子也不行,他還要把馮千戶的尸首贖出來,運回呂家村安葬,這一樣樣都是錢……
呂良這會兒不免有點后悔,早知道他就不為了見馮千戶最后一面,花那么多銀子打點了。
馮千戶罵他是敗家子,還真沒罵錯。
“什么沒有關系,萬一你這房契是偷的騙的,老子買了豈不是成了共犯?”呂良越是遮遮掩掩的不肯說,劉大能越是抓著不放:“你給老子說清楚,這房契你怎么來的,不會是坑蒙拐騙來的吧?”
他一副要是呂良說不出來,就要把他揪去送官的架勢。
呂良的大哥二哥當然不讓了,跟劉家下人推搡了起來,差點要演變成打架。
“大哥二哥,別打了!”呂良喊住了他們,眼神直直地看向劉大能:“劉老爺,你想知道我不妨告訴你,馮寶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這院子的房契也是他給我的。”
“別開玩笑了,那可是個太監!”
“就是,誰愿意娶個太監作媳婦兒?啊哈哈哈哈,一個太監,連蛋都沒有,你們說他們晚上是怎么親熱的……”
“我有婚書為證?!眳瘟疾焕頃娙说某靶ΓD身要進屋取婚書。
劉大能急了:“你說婚書就婚書,誰知道是不是假的?”又嘲笑他:“你也是下了功夫,為了一個院子連讀書人的臉都不要了,你這院子怎么來的大家心知肚明,不想傳揚出去被革除功名,最好老老實實把房契交出來,本老爺還能給你一筆銀子,不要給臉不要臉!”
“呵,好大的臉,我倒要看看誰敢動老子的房子!”馮千戶一腳踹開大門,他生得高大,又穿著一身威風凜凜的千戶補服,腰間垮著長刀,腳踩黑色官靴,一看這身打扮就讓人怕了他三分。
馮千戶毫不客氣,進門就踹倒了劉大能和牙儈:“敢趁我不在欺負我家郎君,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又抽出佩刀,反手一記扇抽倒那些個嘲笑他沒蛋的家?。骸袄献涌刹皇悄銈冞@樣的慫貨,想試試東廠刑房的滋味,老子成全你們!”
“大人饒命!”劉大能和牙儈都快嚇死了,不是說東廠都被封了嗎,怎么這煞星這么快就回來了?
呂良又驚又喜:“你,你怎么回來了?”
馮千戶看見他有點不好意思,故作大大咧咧地道:“陛下赦免了我們兄弟的罪名,老子官復原職了?!?
劉大能和牙儈一聽就癱倒在了地上,他們只是平民,連城衛都不敢得罪,更何況東廠!
馮千戶可不管那些,揪住劉大能的后脖領,問呂良:“郎君,這些家伙要怎么處置?我都聽你的!”
他黑眸亮晶晶的,明明剛才還兇神惡煞的教訓人呢,這會兒卻像個討好賣乖的大狗。
呂良看得心軟又好笑,握拳輕咳一聲:“讓他們把家里打壞的東西賠了就算了吧,不要傷人。”
他決定娶馮千戶的時候就做好被人嘲笑的準備了,因而對于剛剛的冒犯并不在意,何況馮千戶剛剛被放出來,這段時間肯定要低調行事,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再讓他陷入麻煩。
馮千戶眼神微閃,提起劉大能用力晃了晃:“聽清楚我家郎君的話了?”
劉大能連連點頭:“聽清楚了,聽清楚了!”
馮千戶又看向呂良:“郎君不用擔心,陛下已經賜婚太子和我們督主了,諒他們也不敢拿我們的事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