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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瘪T千戶的聲音很平靜,他覺得喉嚨里堵得慌。
“你來干什么?大半夜的,你不知道別人已經睡下了嗎?這個時候來擾人清夢,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說?”呂良似乎對他的到來很抵觸,加上被人半夜吵醒,更是增添了幾許不耐煩。
馮千戶不理他的抱怨:“我來跟你睡覺?!?
然后不管呂良找什么借口,硬是上了他的床。呂良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馮千戶的手一揉上去,他就老實就范了。
今晚的馮千戶格外的熱情,呂良都有點吃不消了。天快亮的時候,馮千戶總算喊了停,呂良鳴金收兵,就看被他折騰了大半晚的馮千戶顫顫巍巍地抖著雙腿下了床。
穿好了衣褲,又整理好了自己,回頭對著他道:“你一會兒收拾一下,下午我派人送你回家?!?
呂良來的時候東西很少,唯二的兩套夏衫都是破破爛爛,打了一個又一個的補丁,冬天的衣服更是不見蹤影。馮千戶初時以為呂良不想長住才這樣的,后來才知道,他們家沒錢,把冬天的衣服都當了,一家子就穿一件破棉襖,其他人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馮千戶后來不但給呂良置辦了衣物,還給他家里人也置辦了,不然呂良這個死倔死倔的秀才不肯要。他家里人都接受了,呂良總不能還穿得破破爛爛的,會被他爹娘盤問。
不過來的時間短,衣服其實也沒幾件,呂良住的這屋里最多的東西其實是書。
每次他把馮千戶伺候高興了,馮千戶就會主動給他買書。這次也一樣,呂良以為馮千戶昨晚高興了,獎勵他回家探親。
因此他也沒有多問,簡簡單單收拾了一個包袱。馮千戶給他置辦的那些面料很好的衣服他都沒有帶,一來在他家那個小村子里太扎眼;二來想到這些衣服怎么來的,他也有點沒臉穿,特別是在他家人面前。
呂良收拾好了包袱,就高高興興出門買東西去了。
下午來接他的馬車準時停在院門口,呂良拿著自己的小包袱和買給家里人的東西,被馬車一路送到了村口。
呂良下了馬車,這時車夫突然又從車廂里拿出一個碩大的包袱:“呂相公等等,你還忘了這個。”
呂良有點懵:“這個東西不是我的?!?
他上馬車的時候就看到這個碩大的包袱,不過他以為是別人放在車上的,也沒有在意。
車夫:“可是這個包袱是千戶大人拿來的,他說就是給你的,大人是不是忘了告訴你了?”
呂良心里有點復雜:“這包東西我不能要,你還是帶回去吧?!?
車夫陪著笑臉:“呂相公,大人吩咐的,小的哪敢拿回去啊,您就別為難小的了?!?
呂良想到馮千戶的狗脾氣,還真怕他遷怒別人,只好把包袱接過來。
這個包袱異常地重,車夫一松手,差點把他壓到地上。
好在他爹娘和大哥他們已經聽到村人相告,出來迎來了。那車夫看到這種情況,趕緊拱了拱手,駕著馬車一溜煙地跑了。
呂良的大哥幫他扛了那個大包袱,一家子興高采烈地回了家。
“小叔這次又帶了什么回來?”呂家剛娶進門的大嫂笑盈盈地問。
反倒是呂良他娘抱怨:“良哥兒,你怎么又亂買東西,都說家里的東西夠用了,有那閑錢攢著給你考試或是娶媳婦兒多好?”
娶媳婦兒……呂良之前確實是想娶個溫柔賢惠的媳婦兒,可是現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馮千戶那張兇神惡煞的臉就出現在他腦海里。
呂良抖了一下,娶媳婦兒就算了吧,他怕被馮千戶弄死!
回到家,呂良先給家里人展示了他買的鹽糖、針線布料、農具什么的,都是他家這個小村子不好買,也舍不得買的。看起來一大堆,其實不超過二兩銀子。
至于那個大包袱,他沒拆,單獨拿回了自己屋里,準備回京的時候拿回去還給馮千戶。不過那個包袱實在太大了,里面的書沒包好,就這么散了出來。
呂良看著落在地上有些眼熟的書籍和衣服,確認了一下,都是自己的。他腦子里空白了一瞬,好像有根自己一直擔心的弦突然崩斷了,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去翻包袱里面的東西,每件衣服,每本書一一確認,都是他的,一件都沒有落下。
他最后從包袱里拽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打開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銀錠子,還有金玉等東西,加起來足有幾百兩。
呂良失神地坐在凳子上,馮千戶突然給他這么多錢,是什么意思?
那人一向怕他跑了,從來只愿意給東西,不愿意給錢的?,F在突然給他這么多錢,是不怕他跑了?還是他看上了別人,用這些銀子打發他走?
擺脫了馮千戶的控制,還得到了足以讓他們全家搬到城里的錢財。按理說呂良該高興的,但他高興不起來,甚至還因為馮千戶一個招呼都不打,就把他丟棄回家,心里產生了一股憤怒情緒。
明明昨天晚上那人還纏著他,跟他行夫妻之事,胡鬧了一整晚……
難道,是因為他一直冷淡,馮千戶不想看他的臭臉了?
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呂良眼里閃過了幾分復雜。
要說他厭惡馮千戶嗎,毫無疑問是厭惡的。
畢竟一開始他就是被馮千戶強行擼回去,即使對方百般討好,為他和他的家人各種打算。他也無法將對方看作自己的娘子,因為馮千戶不但不是女人,他還是個太監。
既然如此,他現在又在糾結些什么……
俞督主知道成帝很快就會查過來,趁著身份還沒暴露,快馬加鞭趕去了靈山寺,求見慧能禪師。
慧能禪師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俞督主身上沾染的血咒:“施主受這邪術侵蝕并不深,老衲應該可以幫忙解除。”
俞督主松了口氣:“我這個不急,我這次前來,是想請禪師進宮救救太子殿下!”
俞督主原本不想說成帝參與其中,可是成帝十多年前就開始沉迷道術,身邊有個道號歸元的道長天下皆知。
“那歸元妖道不知給陛下施了什么邪術,讓陛下對他言聽計從,竟然任由他迫害太子。
若是禪師肯下山相助,太子殿下一定愿意推翻妖道之后,向天下推行佛學之說,廣修寺廟,為佛祖重塑金身?!?
成帝信仰道教,上行下效,百姓也更愿意去道觀上香,佛門的香火自然就少了。俞督主的意思很明白,太子被妖道破害,只要慧能禪師進京斬妖除魔,太子上位,自然會更偏重佛教。
慧能禪師如何聽不明白,淡笑著搖了搖頭:“施主不必如此,老衲愿意進京,只是為了阻止妖道害人。至于那些凡俗之事,老衲不會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