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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蕭弘瑾這三天都是在昏昏睡睡中度過的,突然醒了就有點睡不著了。
他看著神情疲憊,眼下有些發青的俞督主,這古代消息傳遞可不比現代,就算是快馬加鞭,他家督主能這么快趕來也累壞了吧?
“你要不要上來歇一會兒?這床挺大的,你去里面也擠不到我。”蕭弘瑾心疼地提議。
為了方便上藥,他一直都躺的床外側,這會兒不方便挪動,干脆就讓他家督主進里面去了。
俞督主猶豫了一下,如果是平時,他肯定不在意這點疲累。可他剛剛差點失去瑾王,不忍心拒絕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確實想用這種方式靠著對方,安撫心底的后怕。
俞督主點了點頭,脫了自己的靴子,小心地跨過瑾王腳邊,爬進了里側。
蕭弘瑾已經把腦袋換過來了,聞到督主身上清爽的蘭花香味,笑瞇瞇地道:“督主肯定早就想爬床了吧,來之前就已經沐浴過了?”
他是故意拿話逗督主的,他家督主喜潔,每次外出回來必定從頭到腳梳洗干凈,根本不是為他。但出乎意料,當他說完這句調侃后,他家督主狹長鳳目倏地揚起又落下,黑瞳幽深,似乎帶著被說中的羞惱?
這是當然的了,誰都想在心愛的人面前拿出最好的一面。就算俞督主憂心瑾王的傷勢,在得知他傷情穩定之后,也免不了沐浴過后才來見他。
俞督主早就知道瑾王的德性,他要是哪天不調戲他一番……不說遠了,就像剛才那樣,著急的就該換成他了。
因此他也不是真的生氣。
蕭弘瑾繼續口花花:“其實我也想爬督主的床,但之前督主不是不讓么?現在這么好的機會,我卻只能趴著,可惜了?!?
俞督主:“……”他怎么就看上了這么個貨?
但是沒辦法,自己選的小狼狗,再孟浪也只能寵著。
俞督主努力忽略瑾王勾搭到他腰間,暗戳戳撫摸揉捏的狗爪子,但這家伙越來越過分,都開始解他褲腰帶了!
他只能伸手慌忙按住,想了想,說起了正事:“我聽徐前說,譽王要行刺的消息是王爺透露給太子和陛下的,王爺怎么知道譽王的下一步行動?”
不是俞督主覺得他和瑾王有了特殊關系,就有權利過問瑾王的事,而是徐前說起這個消息的時候,為了不讓他多想,還特地交代是瑾王吩咐的,他的任何事都可以告訴督主。
俞督主當時就怔住了,他把徐前四人送給瑾王,就沒指望他們還聽自己的,叫來徐前也只問了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是徐前說了這番話,他心里又開始酸澀柔軟起來。就是這樣,別看瑾王不正經,喜歡口花花,每次都在這種細節處給足了他信任,叫他怎么能不認栽?
既然瑾王都坦誠以待,他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干脆問了出來——他對瑾王背后的消息網好奇很久了!
蕭弘瑾捏著俞督主的手指:“因為我是后世的人,你們現在發生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歷史。督主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一來就這么喜歡你吧?當然是因為我看史書的時候,最崇拜的就是督主你了!我原本還擔心書上寫的和真人不一樣,但督主一點沒讓我失望,從性格到長相都讓我心折……”
蕭弘瑾也沒辦法,他總不能說督主你們都活在一本話本子里,那也太毀三觀了,干脆改成“歷史”好了。
而且他還怕督主誤會自己不是真的喜歡他,特意解釋了一番。
俞督主一開始還有些震驚,但是聽完瑾王的后話,他已經麻木了:“……”
難怪他覺得瑾王知道很多事,對一些常識性的東西卻不甚了解,他這會兒再回想自己在瑾王面前推測他是一體雙魂,就有些臉紅。
瑾王那時候不確定他能不能信任,順著他的說法承認,他也怪不得對方……其實瑾王直接據實已告,俞督主都挺驚訝的。
正常人要是借尸還魂,肯定會極力瞞著吧,瑾王真的不怕他嚇得反悔?
俞督主腦子里瞬間轉過了很多念頭,但最后問出口的卻是:“那王爺出生的時候,我,我是不是……”
是不是已經作古了?
還有,他留給后世的名聲是怎么樣的?應該逃不過作惡多端的閹黨頭目,野狗食尸、遺臭萬年吧?
俞督主想到這個,俊臉就有些發青,他實在無法想象他這樣的名聲,瑾郎怎么會喜歡他!
就在他渾身發冷的時候,有一只溫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讓督主再遇到那些不好的。何況史書都是由勝利者書寫,到時候讓那些史官都聽督主的,督主讓他們寫什么,他們就寫什么,好不好?”
瑾王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俞督主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他深吸了口氣,問:“那王爺知道我凈身入宮,是為了報仇?”
史書不會專門為他一個太監寫生平,但是民間野史就不一樣了,說不定還會胡編亂造。
“知道?!笔捄腓穆曇艉芷届o:“太子已經完了,榮國公府肯定也逃不掉,督主若是想親眼看著他們的下場,回京之后可以爭取讓東廠主持抄家。”
蕭弘瑾并不覺得榮國公府都倒了,俞督主就不該再去落井下石。榮國公府倒臺是因為參與謀反,跟俞督主報仇沒有絲毫關系,甚至俞督主要手刃仇人都是應該的。
當初榮國公府為了替太子斂財,看上衛氏族人的良田和土地,他們以勢壓人沒能讓衛家放棄世代耕種的族地。最后干脆派出殺手,衛家沒人了,他們自然可以不花一分銀子占有大批土地和農莊。
俞督主想到慘死的族人,紅著眼眶點了點頭。他以為自己還需籌謀很久,說不定一輩子都報不了仇……沒想到瑾王轉眼就幫他實現了。
而且他之前設想過,他殺了太子,瑾王就算不念兄弟之情,肯定也會怕他了。但現在,這些擔憂好像都消失了……
“那王爺知道是誰殺了我義父嗎?”他暗中調查了許久,只知道是宮里人動的手,而且他義父死的時候口鼻出血,像是有中毒癥狀,但他沒查到毒物來源。
蕭弘瑾面露尷尬,搖頭,他每次看到督主死了就氣得上火,后面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了?”
蕭弘瑾沒法說那個,只能換了個話題:“其實督主想沒想過,你義父收養你的動機……”他斟酌著用詞:“可能也不是那么純粹?”
畢竟“懷恩懷恩”,俞敬給他家督主取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是要他感念他的恩德。
“我知道,義父收養我的時候說得很清楚。”俞督主的聲音很平靜,他義父并沒有騙他,盡管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孩子,他義父也把跟他走的壞處一一說了,讓他自己選。
義父說太監老了都沒有好下場,他不想橫尸荒野,也不想到了地下都沒個燒紙的人。
不知道為什么,他把這句話記得很清楚。后來義父慘死的結局應驗,他腦中突然就冒出了這句話,也生出了一股自己同樣逃不掉這宿命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