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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不覺靠了過去,猩紅眼珠定定地看著江惟清低垂的眉眼,若不是他隱匿了身形,這一幕正常人看到都會覺得很可怕。
江惟清再次有了那種奇怪的感覺,但他這次沒動聲色,手下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
來來回回幫主人運送材料的小蜜蜂覺得有點冷,抽了抽小細腿,很快飛到它專用的搖籃里躺平了。它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唯一的缺點就是它的爪子還沒長出來,它自認已經很努力地修煉了,可是誰讓蜜蜂天賦太差呢?真的不怪它不努力……
夜深了,小蜜蜂昏昏欲睡。它的主人也收拾好了東西,去了內室修煉,小蜜蜂翻了個身,正打算睡覺,突然它睡覺的搖籃變了——
小蜜蜂驚悚地從某人手里跳起來,看到是自己的前任主人,連忙討好地飛上飛下,觸須亂動,還小心翼翼地在他冰涼的手心蹭了蹭。
夭壽哦,它的前任主人越來越可怕了,這渾身肆無忌憚地魔氣,它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捏死了!
辛夷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只癡肥的蠢蜜蜂,看似對他討好的舉動無動于衷,其實心里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早上那一聲是他入魔之后的幻覺,那現在這只蠢蜜蜂熟稔的動作總不是了吧?
被大魔王放開之后,小蜜蜂急吼吼地扇著翅膀,想沖回自己的現任主人身邊,把這個勁爆消息告訴他。
誰知下一秒,它就被一股力量“啪嘰”一聲按到了地上:“找死。”
“你敢告訴他,本尊立馬弄死你?!?
小蜜蜂一下子就慫了,垂下的觸須討好地晃了兩下,服軟的態度十分明顯。
辛夷也不敢相信,自己在威脅一只蜜蜂?不過他確實這么做了,還做得很熟練……
接下來的幾天,辛夷每天晚上都來,他也不做什么,就靜悄悄地陪著江惟清。
魁叱從暮夜城返回,驚奇地發現,尊上的眼神好像清明了很多,渾身暴虐的情緒也不見了。
“尊上,您、您把魔氣壓制下去了?”
“嗯。”辛夷瞥了他一眼,又問:“暮夜城都安排好了?!?
他都想起來了,自然記得在他入魔的時候,魁叱他們在他身邊戰戰兢兢的,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兒,辛夷不介意說句實話讓他安心。
魁叱果然大喜:“都安排好了,尊上要去看看嗎?”
不愧是他追隨了一千多年的尊上大人,這么快就清醒了。
“不必?!?
尊上對新劃入麾下的屬地這么冷淡,魁叱似乎毫不意外,他很快就想起了另一個問題,猶豫道:“既然…尊上已經清醒了,那我們還要繼續嗎?”
辛夷紅眸定了定,不知想到了什么,點頭道:“繼續?!?
九黎那老小子如此肆無忌憚是因為什么,不就是背靠天衍宗嗎?他以前對勢力大小無所謂,以后卻不許任何人在他的地盤上,欺負他的人!
江惟清堅持了幾天,最終還是寫了招工啟示,貼在了店門口。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門口就進來了兩個應聘的店小二,其中一個是羊蒙,至于另一個……
那人高高瘦瘦的,一頭如霧黑發,還長了張特別干凈的小白臉,頭頂兩只尖尖的耳朵,身后拖著一條大尾巴,看不出原本的獸形是什么。
江惟清一直盯著那人看了許久,看得那張小白臉都躲著他了:“江老板為什么這么看我?”
江惟清:“哦,就是覺得你有點眼熟?”
小白臉耳尖的毛毛抖了抖:“我以前來店里買過東西,江老板覺得眼熟也不奇怪?!?
“是嗎,你長得這么好看,我不可能不記得呀?”江惟清似乎很煩惱的樣子,還在努力回想。
羊蒙見江惟清一個勁兒的盯著小白臉,還夸他好看,一下子就急了:“江先生,你請他不如請我啊!你店里的一切我再熟悉不過了,工錢也不會多要你的,你開多少就是多少?!?
“再說我就住在隔壁,晚上您要買材料還是做藥膏,我都可以幫忙!”
小白臉倏地轉過頭,幽深的眼神閃過一絲紅光,他怎么不知道隔壁還有這么一只羊!
那是當然的了,他每次過來都是晚上,羊蒙也不好意思每天來店里,所以始終沒被他撞到過。
“江先生……”羊蒙敏銳地感應到了危險,左右看看,卻沒發現什么不對。由于羊妖天生膽小,他這會兒兩股戰戰,若不是念及這里是城里,江惟清也在,他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江惟清可不能讓大狐貍嚇到自己的少房東,連忙道:“羊蒙,我這次請的店小二要幫忙試藥的,萬一不小心傷到你,羊道友肯定會怪我的,你還是先回去吧。”
“我不怕!”羊蒙剛說出三個字,又感覺到了那股嚇人的殺意,這下他再也顧不得什么,像只受驚嚇的小羊一樣飛快地跑了。
江惟清努力忍著笑:“我的要求你都聽到了,要是怕傷了自己的毛,還是趕快走吧?!?
小白臉固執地站在原地:“我不怕?!?
可能是察覺自己說了跟羊蒙一樣的話,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懊惱。
“那行吧,你進來我們好好兒聊聊?!?
他的店里是有給客人坐下的地方的,這會兒沒有客人,江惟清一邊招呼小白臉坐下,一邊去柜臺后給兩人端了一壺茶。
小白臉路過小蜜蜂的專屬架子,悠閑躺在一塊蜜瓜上的小蜜蜂身子僵了僵,然后飛快地鉆到蜜瓜底下去了。
兩人坐定之后,江惟清問:“你是什么妖怪?別誤會,我不歧視妖修,就是……試藥需要。”
小白臉端茶水的動作頓了頓:“黃鼬?!?
“什么鼬?”江惟清好像沒聽明白,其實肚子都快笑翻了。
“就是…黃鼠狼?!毙“啄樋雌饋砗芫狡鹊臉幼?,忽扇的長睫一閃一閃的,讓江惟清都要不忍心多問了。
不過該問的他還是要問的:“那我怎么稱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