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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天,魏劫和崔小筱便借口趕路錯過了店家,去了豆腐老崔的家里做客。
崔家的家風看來一向務實,不大屋宅收拾的利落溫馨。
老崔娶的新婦胡氏原本是個寡婦,今年二十有一,如今改嫁老崔,也是分外珍惜這梅開二度。
聽聞老崔今日差點摔倒在臺階上,也是對兩位小恩人表示感謝,還給他們二人做了晚飯,
熱騰騰的辣子澆豆腐很是下飯。
不過一向認吃的小筱這次卻無心吃飯,認真地查看了屋內屋外。她剪了許多像之前饋贈永寧郡主那樣的小紙人,將它們散布在房屋的四周,這樣周圍有個什么風吹草動,她都能及時快速地發現。
不過因為魏劫和崔小筱的這一攪局,好像也將對方給嚇住了。那隱在不知什么地方的黑手,一時不像要再動手的樣子。
魏劫知道,不可輕易改變老崔的命線,更不能叫他輕易搬遷,否則他的后代命線都會發生改變。
雖然佛經有云,三千大千世界,也許會有三千個崔小筱。可是他最愛的卻是與自己同生共死相處點滴的這一個。
她是他獨一無二的小筱,怎么能容得她有半分閃失!
是夜,小筱并沒有打坐,而是入了房中幫著自己祖先挑豆子。
畢竟這種能親自孝敬祖宗的事情,并不是人人都可得的。
魏劫給她洗了一盤甜瓜,還拿了蒲扇幫她驅趕蚊子。
小筱選了一會,覺得手酸,干脆抓了幾個從屋外溜進來的小紙人,讓它們跳進簸箕里挑豆子。
小紙人舉著找尋到的干癟豆子一跳一跳地往外扔。小筱咬了一口魏劫遞過來的脆桃子,突然心有感慨道:“若是你我將來不能修成正道,就算守著個豆腐坊,如此營生也不錯……”
她白日里看到自己的崔家老祖宗幫著娘子往爐灶里添柴燒火,也是夫唱婦隨的其樂融融。
伴著炊煙裊裊,也是叫人心生羨慕。
魏劫知道在小筱的記憶里,她年紀還小就被賣掉,壓根就沒有體會過這種凡人眼里常見的,男耕女織的尋常日子。
他用手指揩拭了一下她的嘴角:“這有何難?等此事了結,我便給你開了豆腐坊,讓你磨豆子,賣個夠!”
小筱噗嗤一笑,捏著他高挺的鼻子道:“人都有豆腐西施,我有你這等姿色的當街叫賣,就算不用甜水做豆腐,也必定生意興隆!”
魏劫一本正經道:“必須要生意興隆,將來你得給我生跟這些紙人一樣多的孩子,我得賺錢養活這一窩的小豬仔啊!”
小筱都被氣樂了:“去你的,你快找個肚大的老母豬生你那一窩小豬仔去吧!”
不過說笑歸說笑,小筱也知她和魏劫說鬧的這些其實是奢望。
魏劫前世身份特殊,乃是歷劫的仙人。此世,若是沒有奸人構陷,盜取他的仙緣,他最后總歸是要位歸仙庭,早日回歸古炎帝君本位的。
可是她卻是魔族的圣女,就算再怎么修行,也升不了天。
他與她就好比相隔的二百年,他與她的未來會怎樣,就像不確定的二百年后一樣,估計誰也不知道。
一時間,小筱又是想起了那老和尚的卦辭,他說只要魏劫能沖破“情”字,便可成就大業……
魏劫似乎發現了她的走神,忍不住拎起一個小紙人,放在了她的鼻頭上,打趣道:“小紙,快看你的娘親,又在發呆!”
小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將小紙人一下噴到了窗戶外。
可就在紙人飄悠悠飛出去時,竟然懸在離地一尺高的位置,,似乎貼在了半空就此不動了。
就在這個小紙人貼住之后,又有幾個散落在地的紙人,朝著那小紙人的方向慢慢移去,然后貼附上了。
這一幕,魏劫和小筱都看在了眼里,卻一起調轉目光,繼續若無其事地閑聊起來。
符宗最看家的本事就是做戲,魏劫與騙子宗師小筱相處了這么久,技藝也是爐火純青。
而那個隱身之人似乎并不知道有個紙人貼在了他的身上,依舊是不遠不近地跟隨著從磨坊里出來的一對男女。
就在走了數步之后,魏劫突然回身,干凈利落地用定神符,定住了那個隱形人。
那人也沒有料到,自己貼了隱身符還會被發現。
等小筱揭了他的隱身符之后,立刻從他泛白的發須看出,這人應該是鬼宗的弟子。
“二位手下留情,我此來是奉了璨王之名,給二位傳送書信的!”
說著那人便從懷里掏出了一封信。
魏劫知道那璨王慣會使毒,壓根不想去接,會問:“他還敢來送信?若只是送信,你何必這般鬼祟?”
那人似乎早就得了吩咐,知道魏劫會有此一問,連忙道:“二位有所不知,那位……又回到秦凌霄的身上了。璨王也知他緊盯著二位,這才讓我機靈些,給二位送信。我不過是個小嘍啰,就算您二位殺了我,也只是泄恨,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倒不如看看信再做決定。”
魏劫卻是一伸手便將那信燃燒殆盡,壓根沒有看的意思。
小筱看魏劫燒了信,才笑著說:“我與你家主子打了幾場交道,對他的為人也是了解的十之八九。與虎謀皮?大可不必!”
那人一看魏劫和小筱壓根沒有看信的意思,突然兩眼一翻,吐出了一口鮮血,渾身抽搐一下,立刻斃命。
看來璨王還是秉承著他一貫小心的德行,壓根不想留活口。
這人信已經送達,體內的蠱毒就發作了。
魏劫不想給豆腐老崔一家惹下什么命案麻煩,以指引火,將尸體燒成灰。
可他回頭時,卻發現小筱正蹲在地上,歪著頭仔細研究那還沒有被吹散的紙灰。
他不禁失笑:“怎么?你還是好奇璨王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