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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烏泱泱上百人入島,很是壯觀。
他們都是來幫小筱他們遷移魔島的。
衛家人還好說,畢竟是自家人。可是其他三大派,魏劫是如何請動的?
魏劫卻覺得沒什么,挑了挑眉:“到底跟你學師一場,所謂人情世故必須學得有七分像。現在四大派被人間帝王打壓,頗有些一蹶不振,所以我請托了太子許諾,若是他們能幫襯這一回,便下令解除三大派的禁令,讓他們可以重開山門,廣納弟子。三大派一向是無利不起早,如今有利,為何不來?”
四大派里,除了掌門人父子雙雙消失不見的凌云閣外,其他三大派的人皆是到齊了。
這三大派也有人對魏劫讓他們挪島的事情心存顧慮,覺得這橫空出世的島上說不定有什么邪魔。
不過小筱上島這幾日,圣女慧光的影響,讓島上那些魔族們的樣貌變化更加明顯。
他們已經徹底褪去了蟾蜍的外表,看起來與人族無異。
就是島上的布料不太夠,大家都是用椰樹葉子包裹,扎成遮身的衣裙,再加上跟唐先生學了一知半解經文,看見來人便是拱手作揖,大呼:“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如此看上去,倒是一群剛開化的部族,傻頭傻腦,又彬彬有禮,并無什么不妥的地方。
小筱如今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又上了一個境界,眨眼的功夫聲情并茂地講述了一個被放逐海上的邊地移民的悲慘故事,聽得那些水夜叉們都信了,一個個爬服在地,一邊聽圣女講故事,一邊嗚咽哭嚎。
當年魔城與天兵的圣戰,人界并沒有太多大能參與。而能知悉這過往的老人,也是升天的升天,老死的老死。
他們如何能知曉天界都不知曉的魔島的秘密?衛家人倒是看出了端倪,但是老祖宗裝傻不說破,衛竟峰便也在一旁守口如瓶。
他們把守陰司,敬奉古炎帝君,所以對古炎帝君的傳人魏劫的話,也不會存疑。若是魔城歸位,對洞淵形成挾制,那么衛家人也許能就此解脫束縛,不再困于耆老山。
至于三大派,因為有太子的背書,這群大能也是懶得計較這些野人的來歷,便是同意挪移此島。
眾人各懷心事,可是愚公移山的心思卻是一致。
如此一來,眾人再次盤腿運功屏息凝神,在神廟祭壇前擺出了陣型。
此時整個島嶼四周,都貼上了乾坤挪移的靈符,將近百來名的大能催動靈力,助盤坐在祭臺之上的小筱一臂之力。
小筱這幾日在魔島小住,她也感覺到了自己與神廟的牽絆日益緊密。
那種感覺不好形容,不過這次她終于可以將百位大能的力量轉化為自己的,然后如上次一般,魔島再次升入半空。
小筱渾身散發金光,形成萬道金線,牽動整個島嶼緩緩升起。
再然后,在一片刺眼發奪目的金光里,海島上的魔島憑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西地荒地。
昔日魔城連根拔起的舊痕猶在,如同一個盆地,而此時海島正嚴絲合縫,與原來的縫隙契合。
消失甚久的魔城,終于又出現在了廣袤大地之上。
一時間,那些參與的大能們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看著四周驟然變換的天地峰巒。
他們之前雖然答應了,卻覺得崔小筱和魏劫師徒不自量力,有些癡人說夢。
他們只不過是抱持著別得罪太子的心思來的,可萬萬沒想到居然能成!
一時間他們面面相覷,可是心里也是漸漸明白,能有如此移山之力,名不見經傳的符宗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宗了!
且不說人間變化,如此挪山移地,在行事的一剎那,天上的仙宮也紛紛感應。
這次并非云霞遮蔽的海洋之上,昔日魔城在西地繁山再現的消息,很快就由西地的地神傳遞到了天庭之上。
天帝不再,天母圣女代為主持,當聽地神呈報魔城再現的消息后,她眉眼不動,定定說道:“當年魔軍肆虐,竟然妄想推翻天庭,造成天下蒼生生靈涂炭。天兵驍勇將其剿滅,沒想到有心懷叵測者,竟然藏匿魔族神木,讓其死灰復燃。需得將干擾天機者消除,以恢復天地秩序。諸位,可有異議?”
天母代天帝之職甚久,眾位仙人皆是無話,認同天母圣女的提議。
可是有個蒼老的聲音卻突然開口道:“當初天地初分,魔族以蕩平陰司妖孽之功,而得西地封城,魔族雖然奉行殺戮,無甚憐憫之心,可也是維持天地平衡的重要一族。自從魔族消亡,西地鎮魔不在,陰陽得不到平衡。陰司的陰氣日盛,時不時就有妖孽魔獸逃逸,為禍人間。原本有古炎帝君鎮守,這情況還好些。可是古炎帝君應劫之后,陰司無主,只靠凡人鎮守,長此以往,是會出大亂的。依著我看,魔族歸回本位,陰陽得以平衡,是好事,為何要更改?”
天母聞聲望去,說話的是太古大神慧智老祖。
他是天庭與天帝齊壽的老資歷,就算是天母榮瑤,也要敬他幾分。
不過今日這老祖實在有些不開智,竟然在這樣的場合開口阻攔。
榮瑤穩穩一笑道:“老祖通悉太古典故,自然也知魔族來歷。雖然起初天地乾坤的平衡需得魔族,可他們毫無感恩敬畏之心,竟讓天庭養虎為患,若是不除掉魔族,只怕他們會給天下百姓造成潑天大禍。”
慧智老祖捻了捻胡須,無盡悵惘道:“曾幾何時,魔族的族長,也是與天帝并肩為戰的同門。可惜人魔殊途,一天一地再不相見。不過我記得當初天帝也是心存慈悲,要與魔族和談,只是據說陣前的威鳳女神君不守天帝之約,貿然領兵屠城。過后她也領罰受了天譴,可見屠城并非天帝本意,既然如此,何不撥亂反正,正好給魔族一線生機,也算踐行了天帝與魔族為好的善意。”
榮瑤微微一笑:“老祖悲天憫人,就算對弒殺成性的魔族也心存善念,實是我輩楷模。只是那魔族當年被天兵屠戮殆盡,必定心中懷狠,只怕你我的善意他們也不能領情。”
慧智老祖抬起頭看,意味深長道:“留存善意,天自然知,何須得人去領情?”
榮瑤的笑意微微收了些,只是頓了一下,藉著道:“既然慧智老祖開口,不妨就便照著老祖之言行事,我會如天帝當年一般,派出使者與魔族定契,到時候是戰是和,就看天意了。”
慧智老祖也不再言,只是負著手,哼唱著人間才有的古老山腔調子,慢吞吞一步三搖地離去了。
榮瑤冷眼看著慢慢離去的老祖。
這老祖雖然平日從不管事,卻是天庭里弟子眾多。他下凡度化的大能,皆是天庭出眾之輩,所以他之言,不能不聽。
可是聽了,并不代表一定要做。那些游神散仙考慮事情哪有她這么多?
他們又有幾人與魔族正面交鋒過?哪里懂得與魔存仁,便是害人!
這威鳳也是慧智老祖當年點化的,言辭皆是一樣。可若威鳳當年老老實實的不搞這些花樣子,又怎么會生出今日那么多的是非?
尤其是她讓洞淵心中生了魔障,一步錯,步步錯,最是讓榮瑤無法容忍。
天母圣女不再多想,回到了自己仙府的魚池邊,那幾尾魚兒再次游了過來,熱切地盼著天母圣女手里那一把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