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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魏劫雖然蒙受了種種不白之冤,可后來魔性發作而不可控時,也曾犯下過殺戮之罪。
以至于秦凌霄誅殺了師尊,贏得的卻是滿天下的贊頌。就連他這個大師兄都無法光明正大地痛斥殺師的師弟。
此后兩個人關系疏遠,那秦凌霄可從來不曾在人前喚過他一聲大師兄。
唐有術為人不善刻薄,可是崔小筱卻聽不得秦凌霄這么擠兌唐有術。
雖然她跟唐有術的關系現在都很尷尬,但也容不得別人欺負她曾經的師父是呆瓜傻子!
于是她冷笑了一聲道:“你這話前半段還像個人樣子,可是后半段這句大師兄是從何而來?要知道,你這輩子從來不曾拜入到魏劫的山門之下,他們倆跟你毫無干系!再說你父親如今的境遇,也都是他自己罪有應得的下場。他在拜入鬼宗成為璨王的爪牙時,便應該想到會有今朝。他是死是活,與我們有何干系?”
秦凌霄被說得一滯,崔小筱說得沒錯,這輩子重過,他不再是魏劫的徒弟,自然不可能是唐有術的師弟,就算套近乎,也無從算起。
他一輩子高傲,只有在拜魏劫為師的時候忍辱負重過,誰想到重來一回,境遇竟然比前世還要不堪。
想到這,秦凌霄朝著唐有術咕咚一聲跪下:“大師兄,我知道那東西就在你的身上,他與你也是無用,不如將它給我,救我父親一命吧!”
上輩子,他為報父仇,屈膝給魏劫跪下。沒想到這輩子為了救父親一命,他還要忍辱跪下求人,這……難道就是無法擺脫的宿命?
還沒等唐有術開口子說話,那個叫福娘子的管家帶著幾位侍女悄無聲息,又巧笑嫣然地出現在一旁,對著秦凌霄道:“這位公子,您如果有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何須這般苦苦求人?難道您不知,在這個島上,只要您的賭技超群,就能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秦凌霄覺得這女子在胡夸海口,壓根不知其中的情形,便冷冷道:“我所求,非是你等可知。”
福娘子卻是粲然一笑,伸出涂滿蔻丹艷紅的纖長手指,在手心處微微一轉,她的掌心就出現了一顆珠子。
那珠子呈現出詭異的紫色,周圍波光流轉,赫然是一顆魔珠。
“這位少俠,您看我手里的這一顆,是不是你想要的東西?”
秦凌霄心里一驚,他方才跟崔小筱的言語中,并沒有直接點出他想要什么東西。
為什么這個福娘子能一下子猜出他想要的就是魔珠呢?
而且這個福娘子全身毫無靈臺修為之氣,看起來就是個嫵媚的半老徐娘,她到底是什么來路,竟然毫無不適地托起一顆魔珠?
就在這時,福娘子笑吟吟地繼續說道:“這顆魔珠乃是五百年前,上神威鳳女神君率軍屠魔城時,蘊在魔城城主體內的一顆。那城主被殺前,親眼看著妻女在內的滿城魔族被屠戮殆盡,婦孺不留,如今歲月礪洗,此珠魔性不減 ,反而因為怨氣凝結,而與日俱增。無論是誰,若得此珠必定如虎添翼,功力大增。”
第96章
就在福娘子說話的時候,她手心里托舉的那顆珠再次發出耀眼的光,看得人心魂一蕩,恨不得立刻為自己所用……
心念流轉間,秦家父子甚至不必商量,便不約而同朝著福娘子飛撲了過去,想要搶奪她手里的珠子。
可惜福娘子將手一揮,那珠子就立刻消失不見了。
就算秦賀顫抖著手,死死捏住了她的脖子,福娘子也是淺淺一笑:“奴家不過是在島上領差做事的,賤命一條,大爺就算弄死了奴家,也于事無補啊!”
她嫵媚的聲音猶在秦賀的耳旁回蕩,他手里掐著的女人卻突然消失不見,等他回過神來時,福娘子卻出現在了他對面的回廊上,巧笑嫣然道:“此島最是善解人意,能勘破諸位心中最想要的東西,只要你們付出足夠的代價,再加上一點點賭運,就能心想事成了!”
說完,伴著一陣銷魂的笑聲,福娘子又是消失不見,只有四周回蕩著她的余音:“忘了提醒諸位,島主賭性堅強,若是諸位執意不上賭桌,那么便再難離島!哈哈哈……”
聽了福娘子帶著無比猖狂的威脅之語,余靈兒不服氣道:“我們不賭,他們還能派人攔住我們不成?”
不過魏劫卻眼望四周,沉吟了一會開口道:“走,我們回碼頭看看。”
當他們往碼頭走去的時候,并無人阻攔。
碼頭上停靠著許多條船,看來方才又有許多人上島。只是他們坐的那船突然揚起了船帆,調轉方向已經開出去一會了。
原來方才下船的時候,那賈老板和受了重傷的隨從執意不肯下船,生怕自己帶來一船妖孽讓島主降罪于他。
趁著崔小筱他們下船的功夫,賈老板便和管事的商量,干脆不要那二十年的壽命了,畢竟就算只能茍活十幾年,也比在島上立刻送命強。
可沒想到他們剛偷偷調撥船頭,那船便突然被一陣吸力吸引,船底居然突然開始汩汩冒水,整條船漸漸沉入了水中。
而船上的賈老板以及他的那些隨從正跌跌撞撞從船艙里跑出來,卻還來不及上島,就被海水漩渦席卷,咕嘟嘟地沉下水中去了。
就算崔小筱想要掀起水流將他們拉拽上來也不行,在島和海水之間似乎筑了一道無形的結界之墻。魏劫就算用天罰之劍用力擊打,也是無效。
看來那位福娘子的話都是真的,不肯上島一賭之人,就再也不能離開這島了……
而這結界似乎也只有上了賭桌的人才能離開。
魏劫看了看這陣仗,拉著小筱的手說:“走,回去看看他們的賭坊有什么門道。”
島上的賭坊就在島中心的那個大堂里,所有上島的人似乎都集中到這燈火通明的大堂中。
小筱從小在街頭跟義父坑蒙拐騙,也經常在賭坊的門口蹲守肥羊,所以她見過行行色色的賭徒,很容易辨別出這些人了。
他們無一例外,在賭場出入的時候,眼里都閃動著亢奮而病態的光。
再純良的人,一旦沾染賭癮,就會沉溺其中,仿佛在別處再也得不到快樂。
此時,整個廳堂里的人也是如此,他們守在各色的牌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手里的牌九,搖晃著篩子,要么興奮地大聲吆喝,要不然就是懊喪地抓著衣襟頭發。
他們在門口看了一會,魏劫低聲問小筱:“你看出了什么嗎?”
小筱低聲道:“他們的后背……似乎都背著什么東西……”
小筱天生的陰陽眼,對于那些沾染魔妖的東西看得更是十分清楚。此時這大廳里雖然燈火通明,可是那些點燃的手臂粗的蠟燭里散發的都是些如尸油一般的淡淡腐臭味,就算這味道妥帖地隱藏在濃重的香料氣味里,還是被小筱捕捉到了。
而那些賭得興致正濃的人,他們的后背上都趴附著個骨瘦如柴的陰鬼,這些陰鬼正將嘴貼著那些賭徒的耳朵,似乎在喃喃說些什么。
那些賭徒在背負的陰鬼說話時,眼睛瞪得更圓,眼里全是病態的瘋狂:“我還要再搏一盤,下一把肯定能轉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