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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們嗅聞了彼岸花,身上也沾染了花香,遮蔽了生人的氣味,恐怕看守陰司的衛家人也沒有覺察到她們進了這不該入之地。
小筱越想越是心驚,再去回想那位溫潤如玉的葉公子,如果他是故意而為之的話,該是怎樣深沉可怕?
還是他只是被那個假冒的常山王指使利用了?
若是前者,這才叫真正的殺人不見血,割喉不用刀啊!
想明白這點之后,小筱默默念訣,伸手在掌心升起了一團火,照亮周圍。
她自從五鳳附身之后,對于火訣的運用已經駕輕就熟。
可是她手里升起的那團火還來不及抖動火花,一下子就自動熄滅了。
小筱知道是因為這里的陰氣太重,火也會被這濃重的陰氣壓制得燃不起來。而活人也不可在陰司久留,不然遲早也會被這里的陰氣壓制,命絕與此……
不過小筱本身就陰氣重,又有魔珠附體,相對而言還適應些。余靈兒卻漸漸開始頂不住,渾身都開始打起哆嗦來。
她的身上帶著狐族的靈石,可是這樣的寶物為了在陰界保存自身能量,反而更快地掠奪余靈兒身上的陽氣,照這樣下去,余靈兒恐怕堅持不了太久。
小筱發現了這一點,也是覺得心急。她一時半會還找尋不到出處,總不能讓余靈兒這么生受著……
想到這,小筱當機立斷道:“靈兒,你將靈石給我。”
靈兒猛搖頭,不是她信不過小筱,而是這個時候給小筱靈石,豈不是要害死小筱?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靈石在吸吮著自己的陽氣,恐怕小筱也難逃厄運。她如今只求小筱能將她的尸體帶出去的,交給其他的族人,保證狐族的靈氣能綿延下去。
說到最后,小狐貍嗚哇一聲哭了出來。
她還這么小,居然就要死了。早知道今日陽壽將盡失,她就不跟唐有術鬧別扭了。
她會好好地對他說,他是她有生以來第一個真正心動的男人……
小筱可沒有耐心聽余靈兒跟她交代遺言,自己伸手運氣,護住了靈兒的肚臍,不一會就將那要命的靈石取了下來。
然后她將靈石依著老法子安置在了自己肚臍,還沒等靈石安頓下來。她身體里的老石頭就暴躁發飆了:“死丫頭!瘋丫頭!什么都往自己的身上挪!住了五只鳥還不夠,又弄個靈石上山!你腦子讓狗吃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竟然附身到了你身上!”
小筱不甚誠意地默默道歉:“不好意思啊,沒讓你住上寬敞單獨的大客房!你若不想我們都死在這,就趕緊幫我想想辦法。該是怎么逃出這陰司?”
她篤定這魔珠應該跟魏劫來過陰司。當年陰司發生了大動蕩,魏劫當時也在場的。
那魔珠聽聞了這話,倒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估量著權衡利弊。可是靈石上身的一瞬間,魔珠就感覺到新房客跟饕餮一般在猛吸小筱的陽氣。這讓他這個地頭蛇很不適應。
在陰司這個地界,它若失了活物吸附,再被遺落在陰司,可就難逃出去了。
如此權衡了一番后,魔珠開口指點起了瘋丫頭:“陰司無門,所謂的門只是你們人族的叫法。只有氣運衰敗,或者陽壽已至的人,才會來到陰司之口。不過陽界若是有陰氣聚集處,活人穿行也會方便些。那耆老山乃歷代兵家爭奪之地,死傷無數,曾經堆尸如山,所以變成了你們人族所說的陰司入口。你們若想出去,就一定要找到耆老山的那處薄弱結界。”
小筱默默調息,忍受靈石上身的侵蝕感,又問,如何盡快找尋到?
魔珠說:“你有天生陰陽眼,只要抵住了彼岸花的吸引,安穩心神,就能看到陰司中陰陽之氣的流轉,至于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悟性了!”
聽了魔珠的諫言,小筱試著看向四周。
可是那彼岸花香仿佛越過鼻子,直接鉆入人的腦中一般,她最后總是不自覺地受了河對岸花的吸引,甚至有幾次又走到了河邊。
小筱想了想魔珠說的話,突然伸手掏出了一塊手帕,用它將自己的口鼻全都蒙上了。這樣一來,她不能呼吸,卻也阻隔了魔花的侵襲。
這時,她再定睛四望,終于發現了陰陽氣流交匯的玄妙。
原本漆黑一片的虛空中有兩種不同顏色的氣體不斷交匯。就在這交匯不斷的氣流中,小筱稍微分辨一下,就能感覺到陽氣的存在,似乎都是從東北的方向涌來的。
待辨明了何處陽氣涌入,她便拉著余靈兒的手快速而去……
且不提被魔花引入陰司的小筱和余靈兒,再說洛邑城客棧的魏劫和唐有術這對師徒。
自從魏劫見過小筱,發了一頓瘋砍碎了后山花木后,他便帶著唐有術在小筱之前住的客棧落腳了。
唐有術現在也有些鬧不懂自己師尊的心事。比如他居然突然改口,將原來他壓根瞧不上的四大派弟子收入到了自己的麾下。
再比如洛邑城里這么多的客棧,師尊卻只選了小筱住過的這一座,而客棧里的房間這么多,他又選了崔小筱住的那一間。
崔小筱她們剛剛退房,據店小二說,連房間的枕頭被褥都沒換新的呢,師尊大手一揮,表示不用換,他老人家自己就住進去了……
唐有術現在看自己的師尊,真是有種膽戰心驚之感。
按理說恢復神格的魏劫,應該就如前世師尊魔性不發作時的性格,為人冰冷,但是也不失是個君子。對待弟子算不上和藹,但絕對是盡心教授。
可是現在的師尊,那雙紫眸始終暗暗沉沉,為人陰晴不定,完全是前世魏劫魔性發作時的樣子。
唐有術方才看著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幾次向魏劫諂媚進言,尤其是那靈芷珊總是跟師尊沒話找話。
有那么幾次,師尊修長的手指都撫摸著天罰之劍。
看得唐有術是心驚膽寒,擔心師尊起了不耐煩,就如前世魔發時一樣,一言不合便血濺五步,尸橫遍野。
當師尊一個人進入房間后,唐有術真是長吁一口氣。
他最近總在想,要不要再想辦法時光倒流一次。他真是有些不該太早讓自己的師尊恢復神格,變得這般陰晴不定,恍如入魔。要是小筱在……師尊的脾氣會不會變得正常一些呢……
想到這,他抬頭看了看那漆黑的屋子,覺得師尊一定是趁著月色正好,在清修打坐呢!
而此時,他那本該清修打坐的師尊,在昏暗的房間里,慢慢解了衣袍,露出結實有力的胸膛,然后在床榻上坐下,慢慢躺在了有些凌亂的被褥上……
被褥已經冰涼,早就沒有伊人熨燙的溫度,可是將臉貼附在枕榻間時,仔細嗅聞,依然可以捕捉到粗布枕頭上的一絲清甜氣味。
魏劫此時放縱著自己,閉上紫眸沉溺在這轉瞬即逝的清甜味道里,就好像他擁著那濕衣浸透的女子纏綿在這枕席間……
還沒容得他更放肆,那額頭間撕裂的刺痛再次襲來!阻止了他進一步的旖旎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