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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靈兒不免擔憂道:“小筱……是不是生病了?從來沒看見她這么賴床過呀?”
魏劫伸手摸向小筱的額頭和脖頸,卻發現脖頸印有鳳紋的地方,真的很燙!
小筱在睡夢里似乎也不是很安穩,緊閉的眼皮不停微顫,似乎陷入深深的夢魘中……
小筱的確在做夢。
甚至她都知道自己陷在了一個醒不來的夢境里——因為她又回到了那處鳳凰山谷。
只是那些在枝頭歇息的五只鳳凰身形好像比她初見時大得多,好像看不見她似的,怡然自得地站在梧桐樹枝上梳理著羽毛。
小筱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梧桐樹下的草叢里孤零零地躺著一只灰撲撲的蛋,只是這蛋殼未碎,還是完好如初的樣子。
她記得魏劫說過,這是代表不吉的黑鳳凰蛋,是被故意擠出鳳巢的。
沒有母體的孕育,它只能慢慢變涼,等著風干石化。
小筱看著那蛋孤零零的樣子,怪是可憐,想走過去撿起它。
就在這時,為首的那只赤鳳突然發出一陣嘶鳴,幾只鳳凰警醒,紛紛展翅朝著谷口飛去。
小筱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影沖天而降,伴著一陣腥風落在了鳳凰谷底,驚得那些鳳凰發出陣陣長鳴。
待看清了來人,明知是夢,可小筱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
因為那怪人……跟魏劫長得好像啊!
可是與魏劫慵懶不羈的風姿不同,那個眉眼同魏劫肖似的男人半邊臉都長著斑斕的蛇鱗,握著與天斗的健壯手臂上也同樣蛇鱗密布,整個人看起來陰郁沉沉,那一雙紫眸里暈染得也是化解不開的殺氣,整個人看去有種望而生畏的魔氣。
他明明看不見崔小筱,可是小筱在與他對視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被他散發出來的殺氣震懾,一時竟然不敢動了。
那五只鳳凰顯然被這布滿蛇麟男人身上的魔性吸引,興奮地跳起了餐前之舞,然后也像對待小筱那般,開始一起圍攻那個蛇麟男子,想要大快朵頤。
跟小筱的狼狽閃躲不同,這個蛇鱗男子出手非常狠毒,招招抓向那些鳳凰的咽喉,幾次用利齒去咬鳳凰的脖頸,惹得鳳血迸濺,
他甚至還扯斷了兩只鳳凰的漂亮翎毛,疼得那兩只鳳發出斗雞般的叫聲。
小筱在一旁默默看著,竟有一種“學到了”的恍然感——原來對付這些兇鳥,就該使出殺雞宰羊的手段,與之相比,她先前實在是太溫柔了!
可惜好漢難敵五鳥,當那五只鳳凰一起向男人噴火的時候,蛇鱗男人避無可避,也像小筱一樣,被燒成了焦炭。
可是他也拼盡最后一份氣力,一劍將那五只鳳劈斬落地,擰斷了它們的脖子。
那五只鳳凰也開始騰騰自燃,跟著蛇鱗男人一起墜落谷底。
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徒兒魏劫,可是小筱還是忍不住想叫他,可是自己喉嚨似被什么壓住了,怎么也叫不得。
小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頹然倒臥在草地上,身上烈火依舊騰騰燃燒……
那種灼痛的滋味,小筱是親嘗過的,痛極了!
可那男人卻硬是挺著不吭聲,只痛苦的磨著牙,然后入魔般怒吼:“老天,你要迫我到何時! ”
那一聲里,竟是勘破人世苦楚的悲涼絕望!
小筱聽得心頭一陣猛顫,淚眼竟是不自覺地溢出了眼眶,她想要去抱住那個滿身傷痕累累的男子,卻仿如被定住般一動也不能動。
男人的身體在燃燒,而他則朝著那溪水邊艱難爬去,似乎是想要熄滅身上的火焰,給自己降溫。
奈何他已然沒有氣力,爬到一半,就爬不動了。
可就在這時,許是受了那灼熱烈焰的吸引,原本掉落在梧桐樹下的那顆灰蛋,竟然在一陣風的吹動下,咕溜溜地朝著那男人的方向滾動而去。
此時男人的身上赤焰真火尚未熄滅,他渾身滾燙極了。
那蛋卻仿佛挨靠上了羽毛蓬松的母鳥,抖著蛋殼往男人滾燙的胳膊上鉆。男人皮膚灼傷,被蛋這么一撞疼極了,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那蛋好似生怕再被拋棄了一般,立刻老老實實挨在他的手肘里,小心翼翼而又萬分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熱量。
男子感覺到當這顆蛋挨上來時,自己身上的熱量都被吸收了,那種灼痛的感覺也減輕了許多。
等他終于緩過一口氣,便伸出焦黑的手抓握住了那顆蛋,瞇眼審視了一下后,再次將它放到了胸口。
這下那灰蛋更加歡實地吸著男人身上的熱氣,蛋殼都開始微微變得紅彤彤了。
那五只被男人捏死的鳳凰涅槃重生后,體型一下子變小了很多,再不敢靠近用一雙死魚眼瞪著他們的男人,便老老實實飛落在樹上,歪著頭看著男人懷里的蛋。
小筱都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只是覺得鳳凰山谷里的光線昏暗變換不停,當那男人終于慢慢坐起身時,他懷里的蛋殼也開始碎裂開來。
當蛋殼里鉆出一只濕漉漉黑漆漆的小家伙時,那渾身黑炭的男人明顯被丑到了,忍不住皺眉將它扔甩了出去。
剛出殼的雛鳥似乎被甩得疼了,忍不住發出奶聲奶氣的“嘎嘎”叫聲,聽起來有些像……烏鴉。
這雛鳥認母的情結甚深,就算被男人毫不留情地一掌甩開,卻仍然抖著小小的肉翅膀堅持不懈地滾了過來,很是委屈地撲回男人的懷里,還用自己稚嫩的小尖嘴啄他微微裂開的焦炭外殼,然后沖著男人討好的又是“嘎嘎”叫了兩聲。
顯然它覺得男人也是烏漆墨黑的模樣,母子黑得很相稱,黑黝黝的娘親也沒資格嫌棄它丑吧?
可惜男人的心腸顯然比他的蛇鱗外表還要冷硬,毫不留情甩開了小雛鳥,然后起身準備離開這里。
第69章
也許急著呼喚突然離開的“母親”,男人的身后傳來了奶聲奶氣的嘎嘎聲。
男人走了幾步,到底不經意地回頭看了看。
梧桐樹枝上的五只鳳凰正不懷好意地緊盯著那只委屈地在草叢里撲騰翅膀的小黑毛球,并且緩緩伸展著翅膀,似乎等著他走了,那五只便要將這代表不吉的同類幼崽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