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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蓮師低頭聽著,有些搞不清璨王的心思,既然璨王并沒有將圍攻王府的大能們看在眼里,他為何還同意自己說辭,想要避一避呢?
就在這時,璨王來到了萬蓮師的近前,看了看他的斷臂,此時萬蓮師的傷口又在滲血,屋內彌漫著淡淡血腥味。
璨王慢條斯理道:“跟那些烏合之眾相比,倒是那個崔小筱更叫本王寢食難安。自從她出現以后,一切命數就都亂了……她究竟是什么來路呢?為什么年紀輕輕,卻有這么大的本事?”
這……萬蓮師可答不上來。璨王一字一句道:“本王原想著,既然她頂了魏劫的命數,只要讓她繼續成魔就好了。可是現在看來,她終究不是魏劫,看看她在村落里煽動人心的手段,還有寵辱不驚的氣度,讓這樣的人入魔,就好比勸慰唐僧吃人,都是白費氣力!”
都說魔由心生,也就是說人之性格和心境對于入魔有著很大的推動性。
一個生性開朗豁達之人,若不是遭受些沉重打擊,就算不能修成仙佛,也很難成魔。
那個崔小筱,面對眾人的污蔑指責謾罵,依舊嬉皮笑臉,四兩撥千斤。
她的這份城府胸襟,可真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璨王覺得她雖然被魔附體,可是卻能壓制住魔,沒法快速地催動她的魔性。
可他等不了了,這幾日,他一直睡不著覺,越發覺得凡人肉身的笨重。
所謂借命,借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的。他要盡快成仙,就還得走一走魏劫原本的路數……
只是他得搞明白,為何崔小筱會篡改魏劫的命數,并且取而代之。
就在這時,璨王說道:“走吧,你護送本王先去取殘頁,再出城。”
萬蓮師一聽璨王要走,心里微微一松,若是這樣,他應該不會把自己獻祭給四大派了。
而璨王似乎并不想等其他侍衛的樣子,只帶著萬蓮師一人入了密室。
等入了密室,璨王在前,萬蓮師心有顧忌,特意走在了后面。
在夜明珠幽暗的光線里,璨王帶領著萬蓮師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密道。
萬蓮師雖然知道王府地下錯綜復雜,可是璨王現在領他去的密室,他在王府的這么多年里,都未曾去過。
當萬蓮師問起璨王一會出城是不是要回京時,璨王頭也不回地說道:“就像你說的,殘頁要緊,一會你先將殘頁帶出去,萬萬不可讓它有什么損傷。不然它若落到別人的手中,可就有改天換命的機會了。”
萬蓮師當然知道那生死簿殘頁的威力,當初他和師弟秦賀都是將死之人,是王爺讓他們的名字出現在那紙殘頁上,才讓他們逃過了死劫。
如果他能趁此機會,將殘頁握在手里……
想到這萬蓮師的貪念驟起,亦步亦趨地跟在璨王身后,終于來到了那藏有血缸殘頁的密室。
當璨王舉步走到那中間的大缸邊時,萬蓮師也不動聲色地走過來,朝著缸內瞥了一眼。不過缸底卻只有濃稠的鮮血,并無什么殘頁。
萬蓮師瞇了瞇眼,試探問璨王:“王爺,會不會殘頁上次就被崔小筱他們給盜走了?怎么這缸里不見東西呢?”
璨王也看著缸,沉聲道:“這些年,為了養這殘紙,本王不知讓人殺了多少只奇珍異獸,才勉強維持。可惜崔小筱出現以后,這殘頁卻變成了一片空白,不再顯示。本王原以為這殘頁已然不能用了。可是后來突然想到,也許是這殘頁已經不滿足陰獸的血了,它需要更好的供養。”
萬蓮師微微后退了一步,警惕道:“王爺一直以來,都是讓人獵殺那些陰界猛獸。它們的血液至陰,實屬難得。可如果這些血液都滿足不了生死簿的殘頁,又該用什么來供養它呢?”
璨王微微一笑,從袖口里取出了一段沾滿了血跡的紗布,將它扔入了水缸之中。
萬蓮師的眼皮微微一跳,認出那紗布是璨王先前幫自己包扎傷口剩下的。
璨王為何要將沾血的紗布扔入水缸中……
萬蓮師是多次經歷生死劫難的,反應也是驚人,直覺不妙,便迅速撲了過去,準備截住那片紗布,同時他又飛出一張人皮血符直直飛向了璨王。
萬蓮師的動作其實很迅速了,可惜他忘了,自己只剩下一只手臂了!再怎么動作迅速,也不可能同時做到兩樣。
就在他朝璨王扔甩人皮符時,那紗布已經落入缸內……
第63章
鬼宗一代宗師,浸染血符陰術多年,血管里的每一滴血液都流淌著陰毒罪惡,是祭奠至陰之物絕佳的貢品!
當沾染萬蓮師血液的紗布入缸的瞬間,原本如死水一般沉寂的缸面突然如烈火烹油一般,瞬間沸騰了起來,漸漸溢出缸面,在地上汩汩流淌蔓延開來。
萬蓮師壓根顧不得璨王了,他猛一轉身,急急朝著密室的出口奔去。
可惜他斷臂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已經辨識了他血味的血缸,好比鎖定獵物的猛獸,突然響泉一般噴涌而起,巨大的血流在地面匯聚涌起,恍如一只大手,一下子便握住了萬蓮師的身體,然后如萬千猛獸嘶吼一般,將他拖拽入了缸里。
萬蓮師被那血流纏住,瞬間覺得那些獸血好似無數觸角鉆入了他的毛孔,汩汩貪婪地吸收他的血液。
他雖然奮力掙脫,卻全無用途,最后在一片深不見底的血污里奮力掙扎,勉強才伸出了一只手臂,死死抓住了缸的邊沿,然后露出半張臉,溢著惶恐的眼神,沖著慢慢走過來的璨王哀嚎:“主……主人,我盡心為您賣命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求您,放了我吧,我還能為主人賣命,我……我一定將那個崔小筱抓來!”
他之前扔甩出去的人皮符,正貼在璨王的左臉之上。
這符能瞬間控制住人,可是璨王卻似乎不受控一般,若無其事地朝著血缸走來。
只是他被符貼到的皮膚,如干枯河床一般,迅速變得萎靡枯萎,皺皺斑斑,甚至顯出如死人一般的青白顏色。
璨王頂著這半人半鬼的面皮,獰笑著看著缸里掙扎的萬蓮師,若無其事和地將那人皮符給揭開,扔甩到了一邊。
當人皮符揭開后,他的皮膚又迅速舒展變得平滑,恢復了三十歲的活力模樣。
他垂眸看著單手抓著缸邊用力掙扎的萬蓮師,陰冷一笑:“你以為本王不知你的心思?按理說,府外有人圍攻,再沒有比王府更安全的地方了,你卻哄著本王出府,意欲何為?難道你覺得能趁亂控制住本王,為你所用?”
萬蓮師此時依舊哀嚎掙扎求饒,力證自己的清白忠心。
可惜璨王不為所動,他只是從腰際抽出一把精鋼的匕首,臉上的笑意散去,冷冷道:“連上神都不講仁義信用的年月,怎么能指望你這種鬣狗有什么忠誠?到底是本王奢望了……”
話音未落,他的利刃已經揮了過去。只聽萬蓮師一聲慘叫,他僅剩的一只手掌也被斬落在缸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