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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芷珊抬頭看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哪是什么紙燈籠,分明是無數(shù)個骷髏組成的兩個鼎爐,高高懸浮在半空。
此時那骷髏鼎爐燃著的正是尸油,發(fā)出灼熱燙人的熱量。
而被這燈光籠罩的村莊一片火紅,方才被隔絕在了結(jié)界之內(nèi)的痛苦哀嚎聲,隨著鼎爐顯出原形也突然傳了過來。
小筱知道這邪陣剛結(jié),里面的村民還有救。她與魏劫對視了一下之后,魏劫將“與天斗”又遞給了小筱。
小筱默念驅(qū)魔口訣,朝著那兩個窟窿鼎爐狠狠劈了過去。
這次倒是劈開了鼎爐外圍的結(jié)界。
那鼎爐抵不住劍氣,爐身開裂,竟然從裂縫里狂涌出奔騰的鮮血,嚇得靈芷珊和妙仙山的弟子連連后退。
就在這時,小筱再次將驅(qū)邪符帖扔甩了過去。銀符貼到鼎爐上,銀光顯現(xiàn),兩個鼎爐轟然炸裂開來,在半空中猶如煙火點點。
而在這時,那原本籠罩在一片不詳紅光里的村莊終于暴露在晨曦的第一縷微光里。
等他們快步入了村子時,發(fā)現(xiàn)村口的地上滿是紙人,應(yīng)該就是方才那個“守夜人”揚撒的紙片。
崔小筱撿起兩個一看,竟然是她和魏劫的剪影,還真別說,當真是惟妙惟肖。
若是她猜得不錯,之前幾個村子出現(xiàn)兇案,也都是如此。被萬蓮師操控的紙片人冒充她和魏劫大肆行兇,所以目擊者才會言辭鑿鑿描繪出她和魏劫的樣貌來。
就在這時,村口幾家院落里爬出了幾個渾身冒血的村民,他們掙扎著跑出來了,本來是要呼救,可是一看到了崔小筱和魏劫的臉,卻仿佛見鬼一般,嚇得大叫了一聲,四肢并用,再掙扎著回屋。
小筱知道他們現(xiàn)在失血過多,經(jīng)不起嚇,干脆也不過去了,只拿出了幾張銀符,又掏出布兜里的一只小爐。
這小爐是師父傳下來的,她將一張銀符在爐內(nèi)點燃,只豆粒大的火,卻瞬間將銀符融化成銀汁。她將銀汁倒入井水里,讓靈芷珊這幾個妙仙山弟子幫忙給那些失血過多的村民服用。
如果她猜得沒錯,萬蓮師用的乃是暴日陣。那個兩個尸油鼎爐就是陣眼,會像烈日一般,讓陣內(nèi)之人的皮膚毛孔像出汗一般冒血,直到血液流干為止。
這也是之前那些被吸干血液的村民,渾身上下都找不到出血傷口的原因。他們的血液都是從毛孔里被活生生烤出來的!
而這些村民們流失的血液卻全都被匯聚在那鼎爐里,供萬蓮師所用。以前萬蓮師栽贓陷害,都是小打小鬧。
不過這次他篤定小筱和魏劫在這落腳,倒是立意將罪狀做實,所以干脆動起了屠村的打算。
而小筱之所以知道破法,是因為這暴日陣在師父的秘籍里也是有描述的。
魏劫當年前往凌云閣大破了幻陣之后,也曾遭遇這暴日陣。可惜當時魏劫的全身都已經(jīng)化為蛇鱗,壓根沒有毛孔汗腺,所以這暴日陣對他毫無用途,不過當時魏劫這邊也折損了不少人手,讓他勃然大怒,將凌云閣夷為平地。
現(xiàn)在想來,魏劫那時痛失母親,整個人都被仇恨裹挾,對于四大派也是深惡痛絕,再加上遭遇這樣的邪陣,而隱在背后作惡之人卻是所謂的名門正派的閣主,還有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皇子貴人。
仔細想想,小筱都忍不住替那時的魏劫生氣!
不過現(xiàn)在,她得快些尋到師父才好。唐有術(shù)的身體羸弱,血液也不會太多,萬一出了危險,那么他們靈山符宗當真斷了開山師祖,沒法傳承下去了!
結(jié)果等到了他們租住的院子時,小筱驚異地發(fā)現(xiàn),在他們所住的院落周圍的房屋上都貼了她的銀符。這些銀符連成線條,竟是八卦陰陽陣法的圖形。
而那些紙人進不得陣,只能糊滿周圍幾幢房子的門框窗戶縫,這幾幢外圈的房子看起來像紙糊的一般。
等小筱走到入了院子,一邊高聲喊著“唐公子”,一邊試著拉開房門。
可是那房門似乎被人從里面頂住了,小筱怎么打都打不開。
第59章
魏劫走過去,長腿一伸,一腳就將房門給踹開了。
下一刻,十幾張銀符跟不要錢似的朝著魏劫和小筱的面門襲來。
小筱拿著院子里的條凳擋住臉,然后半露著臉,沖著掄著細胳膊甩銀符的唐有術(shù)喊道:“唐公子,是我!”
唐有術(shù)看見了小筱的臉還是驚疑不定,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那……我且問你,芝麻糖餅什么時候最……最好吃?”
昨天鄰居阿婆正好給他們送來了新烙的糖餅,當時小筱閑極無聊,就糖餅的吃法給符宗上下細細講解了一番。
現(xiàn)在徒孫拷問師祖,小筱哭笑不得,卻知道唐有術(shù)鬧不清她是真是假,這才有此一問。
于是小筱連忙回道:“自然是新烙出來,頂著鍋底氣,冒著糖汁,硬中透軟最好吃!”
唐有術(shù)一聽來者說出了符宗師祖的人間絕學(xué),猛然長出一口氣,帶著哭腔回道:“師祖!師父!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原來村口掛上骷髏燈籠的時候,整個村子仿佛都被塞進了爐膛里,悶熱的叫人耐受不住。
而余靈兒因為身上攜帶著靈石的緣故,她比平常人更早感覺到了異常結(jié)陣的波動。
可是當她想帶著唐有術(shù)和狐族人出去的時候,整個村子似乎被扣在巨大的鍋蓋里,壓根出不去。
很快,村子里似乎被架在火上一般,熱得人開始撐不住。
余靈兒知道這村子著了道,只能帶著族人使勁地往半空撞,指望著撞開一條縫隙出去。
可是越動,熱得越厲害,很快就沒有氣力了。
就在這危機關(guān)頭,唐有術(shù)突然想起那日師祖崔小筱講完如何吃糖餅后,還順便閑聊了附近村落的慘案。
小筱師祖當時提起了“暴日陣”。她懷疑那些村民是中了類似“暴日陣”的邪術(shù),倒是細細講解了一下破解之法。
想到這,唐有術(shù)連忙拿出師祖留給他的銀符,依次貼在了院落周遭的房屋之上,同時原地畫起了陰陽陣。
他本身就是喜歡這些風(fēng)水陣法,所以對崔小筱當時略帶模糊的描述竟然一點就透,仿佛這陣法就是他本人設(shè)出來的一樣。
陣法的道理,唐有術(shù)都有學(xué)到,可是他自身的靈力卻不足以支撐起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