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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師徒互捧一番之后,還有更要緊的事兒要做,那就是思陵一直還沒有找到呢。
依著在林中時,偷聽到的萬蓮師和秦賀的話,思陵曾經進過城,甚至差點被萬蓮師抓到了,只是有人幫襯了她,所以才逃過一劫。
小筱很好奇幫助思陵的是誰。而她現在又在何處。
不過這答案很快便揭曉了。
就在大雨方停時,便有人來找尋他們了。
來者是衛家的侍衛,傳達的是衛家老祖母的邀請,讓魏劫帶上他的師父們去離此不遠的前江江畔去吃一頓便飯。
小筱對衛家上次請她吃飯印象深刻,所以這次前去赴宴的興趣不大。
不過衛家老祖母的邀請顯然不容拒絕,小筱看著農家院外那些銀盔銀甲的侍衛,似乎容不得她推脫。
難道衛家的消息這般靈通,已經知道她魔化一次,這次又要她奔赴鴻門盛宴?
唐有術和余靈兒也要跟去,但是衛家來人說,衛家祖母只請了二人,其余人一律不得同往。
看侍衛說得這么鄭重,小筱更是確定了宴無好宴。
這前江的地形頗為有趣,江邊的一座大山上,有個圓形如帽子般的陡崖,恰好如撐傘一般,將一段江面覆蓋,終年不見陽光。
而且這處前江照比別處的江流,水聲似乎更大些,其實并不是什么飲酒聊天的好地方。不知衛家老祖母為何選了這處地方擺宴。
等他們到了江邊的江亭時,卻發現有個貌美異常的女子正坐在衛家老祖宗的身邊。
這女子正是失蹤多時的思陵。
原來思陵那日回返洛邑城時,也遇到了那座幻城。她出自陰司,又非人族,所以看到那城時,與人眼所看完全不同,只感覺到到處充滿著濃郁而腐臭的味道。
所以她避讓開來,先一步入了真正的洛邑。可當她入城時,才發現魏劫似乎還沒入城。
她擔心兒子誤入幻城,便又出城了,可惜那時候,幻城已經消失。當她再次折返回來的時候卻遇到了準備回王府的鬼宗萬蓮師。
這個萬蓮師對外的身份一直是璨王府的管家,可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府中。
他似乎知道王府里的一切動向,就算思陵用斗笠遮住了臉,還是被他認了出來。
這鬼宗真是女魅的克星!思陵完全不是這萬蓮師的對手,而且她的魅惑歌聲對于萬蓮師也是無用。
就在要被他擒拿住的千鈞一發之際,卻突然從天而降一只漁網將萬蓮師扣住,這才讓思陵堪堪逃過了一劫。
此后她再不敢入城,便一直在城四周徘徊,可出城時,卻發現衛家人老早就在城外等著她了,
原來那漁網竟然是衛家老太親自撒出去的,在關鍵時刻救了思陵一命。
思陵當初與衛竟陵私定終身,完全沒有經過衛家家長的同意。后來她是在耆老山后山的山洞里偷偷生下魏劫的。
所以她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衛家兒媳婦,看見衛家老太太時,也是透著些尷尬。這兩個女人望著彼此時只能想到,她們共同失去了一個心愛的人。
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回憶。
跟起初聽聞這女魅誘惑了衛竟陵的極度震怒相比,衛家老祖母現在對思陵的態度雖然稱不上寬和,但是也還算勉強做到了應盡的禮數,最起碼沒將這女妖捉了,按捆在地上。
思陵倒是心知肚明,衛家人對她客氣不是原諒了她,而是看在了她兒子魏劫的情分上。
所以兩個女人在等待魏劫來到前,一直相顧無言,板直坐著,靜聽亭旁江水滔滔……
直到魏劫和崔小筱等符宗一行人來,這席面上才算有些熱絡氣。
衛家老祖母眼里不揉沙子,待孫兒靠近,她稍微一提鼻子,就聞出不對了:“阿劫,你最近可是遇到了妖族?還跟它們走得甚近?”
這種濃郁化解不開的味道,應該不是偶爾邂逅,而是總待在一起才有的。
魏劫揚了揚眉,淡然道:“我師父救了耆老山的狐族,它們因為暫時失了棲息之地,便跟師父暫且走上一程。”
祖母藏在褶皺里的眼睛精光一閃,轉而笑著對崔小筱道:“崔宗主,吸納狐族,你符宗又是壯大了許多,可喜可賀啊!”
小筱不敢再吃衛家人端來的食物,正閑坐無聊,聽了祖母這么說,連忙笑著回道:“有什么可喜可賀的?憑空多添了好多吃飯的嘴,幸好它們也不是個個嬌氣需要人投喂,餓了就自己去打獵。不然的話,我就算日日在街上胸口碎大石的賣藝,也養不起它們。等尋到了合適的地方,我會讓它們留下的。我符宗廟門小,養不了太多人!”
開什么玩笑!就那個余靈兒就是個花錢沒數的主兒,有時候小筱一不留神,師父唐有術便又給余靈兒買了許多不必要的花哨玩意。
小筱心疼自己師父的銀子,可不想師父小小年紀,就得養花錢如流水的小狐貍!
衛家祖母似乎沒想到崔小筱的回答這般接地氣,聽著更像是言不由衷的虛偽客套,所以她也不客氣地點道:“這涂云山狐族乃是當年與女媧結下善緣的妖族,自然也承接了上古大神不少的好處,許多人可是費盡心力要將狐族掌握在手。現在那狐族愿效忠于你,你卻如此推脫……崔宗主,你還真是有些與眾不同啊!”
小筱聽了這話,落落大方一笑,開口道:“老祖宗您需要操持降魔衛家里里外外,自然覺得助力越多越好,講求物盡其用。可是我這等閑云野鶴之人,只要門下弟子吃飽安康,四季風調雨順,在哪都是悠哉荒廢光陰。所以吾等與人,但求一個‘緣’字,至于其他的心思,實在懶得去想。”
她這話也是實話,只是聽在賊精的衛家老太耳里,便聽出了另外的意思。
這個小姑娘,在敲打她這個老太婆無事不登三寶殿,請他們來就是存心要利用啊!
所以聽到這,老祖母的眸光登時變得犀利,笑看著崔小筱道:“可惜世間并無太多像崔宗主這樣來去自由,無所求之人。比如我衛家子弟,從他們打娘胎里落地的那一刻,便要肩負衛家的職責,避無可避……”
一旁默不作聲的思陵聽到這里,登時站了起來,冷聲對衛家祖母道:“衛夫人,當年是我對不住竟陵,不該與他結下私緣,不過阿劫年少就已經離開了衛家,他什么都不知,也才跟師父學些本事,只怕他的肩膀太稚嫩,擔不了太多的事情! ”
看來思陵也跟小筱一樣,知道衛家祖母是要給魏劫派差事,而且這差事兇險無比,所以不希望他來承擔。
衛家主母挑眉看著思陵道:“你覺得我會讓阿劫承擔什么?”
思陵凄慘笑道:“當然是你衛家不便與夏家皇室沖突,卻讓阿劫這孩子沖在前面,去做你們衛家不好做的事!可是那璨王豈是尋常人,他的手下可都是鬼宗萬蓮師那等窮兇極惡之徒!他年紀尚輕,豈能和那些惡徒抗衡?”
就在這時,一旁的衛家家主衛竟峰卻沉下了臉:“我母親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你雖然生下了魏劫,可別忘了他姓衛,而非你妖界之人,如今他也大了,怎么容得他還如此年少散漫,在外面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