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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男美女月下依偎,隨著清風發絲纏繞的樣子……的確是養人眼目。
可余靈兒一眼看到那魏劫還伸手揉捏著懷里少女纖細的脖子,一副急色光景……怎么看都是狗男女深夜幽約廝混啊!
小筱洗澡時,喊著她和徒弟清清白白的話言猶在耳,小狐貍卻覺得自己體會到了人性丑陋不堪的一面!
都廝混成這樣了,還清白?崔宗主真是撒謊都不眨眼睛!
難怪母親以前告誡她人性狡詐陰險,遠超她們狐族呢!
就在這時,小筱終于緩過神來,轉頭看向余靈兒時,自然也看到她鄙夷的眼神,立刻忙不迭從魏劫的懷里掙脫出來,解釋道:“我受了蠱惑,一時失魂,他正幫我守住本神呢!”
余靈兒皮笑肉不笑道:“是了是了,你們符宗守住本神的花樣子還真多!又不是沒有開房間,回屋里再弄也不急啊!”
哼,掛著師徒的名分,何必在走廊上廝混招搖?他們人族就不知廉恥二字如何來寫?
小筱面對狐女的冷嘲熱諷,可真是百口莫辯,偏偏魏劫在一旁閑閑火上澆油道:“師父,她說的對,要不要去我的房間?”
那小狐貍一聽,嘿嘿冷笑,輕蔑一甩裙下的尾巴,啪嚓一下關上房門,不去打擾狗男女的幽約了。
小筱心虛看著緊閉的門板,瞪眼失聲道:“男女授受不親!我干嘛要去你的房間?”
魏劫無辜地道:“我的房間窗戶沖著內院,離街道遠啊!聲音也傳不過來,正好讓你休息。我跟唐有術擠在一房就好了。”
小筱一滯,原來是她會錯意了……可是既然這般好意,方才為何不當著余靈兒的面將話說清楚?
那歌聲太霸道,小筱不敢挑戰,只能對徒兒表示了感謝,然后趕緊去了他的房間。
她不是急著睡覺,而是怕再在走廊停留,魏劫聽到了那魅魂的歌聲,生出好奇,再去一探究竟。
畢竟他和他母親一旦相遇,就是一段不幸的開始。
雖然母子相認,再母子生離死別,是魏劫必經的人生劫路。但是小筱光是想想都覺得有些殘忍。
她私心里,還是希望魏劫跟母親相認的時間往后拖拖更好。最起碼,他還可以快樂平靜地生活幾日……
不過,她并不知道,當她轉身時,魏劫卻站在長廊處,目光深沉地望著那燭光搖曳,歡笑聲不斷的酒樓甚久。
當小筱入了魏劫的房間,躺在床榻上時,臉正貼在魏劫放置在枕旁的長袍上。
小筱隨手將那袍子掛起,才發現袍子下居然還有用繩子串起的竹片。
小筱比試了一下,發現這穿好的竹片正好可以托起自己的胳膊。
她的手臂受傷,一直不能愈合,更使不上氣力,所以一路上都用樹枝和繃帶簡單地架起胳膊。
她白天時,看見魏劫買了了一捆做竹簡的竹片,沒想到他是用竹片做了替自己固定胳膊的托板……
她看著制作精巧的托板,又將它原樣放回,再扯下剛剛掛好的袍子粗暴蓋住那一腔好意。
然后小筱繼續躺下,略微煩躁地側轉了個身,眼望窗外。
她討厭魏劫的這種心細,會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更會讓她無法置身事外地看著魏劫走完他注定悲劇的人生。
小筱強迫自己回想天罰降世時的震撼,希望那種畏懼感覺驅散自己心中莫名升起的對他的憐憫。
可是這么輾轉反側,就算聽不見歌聲也注定無眠。
以至于第二日晨起的時候,小筱的眼下微微泛著黑眼圈,滿臉都是沒有睡好的困倦。
下樓吃早餐時,小狐貍一臉了然地看著哈欠連天的崔小筱,再斜眼看看似乎也是一夜未眠,略顯疲態的魏劫,又是冷笑一聲,然后鄙夷嘀咕:“嘖嘖,居然一夜沒睡,我看這符宗……干脆改成合歡宗得了!”
小筱覺得這狐女膽子似乎變大了,總是喜歡陰陽怪氣地嗆人。
她一夜沒睡,脾氣也不大好,可剛想開口教訓余靈兒,魏劫先冷颼颼道:“好啊!今兒個就改,一會你就立在勾欄院的門口跳狐舞,多招攬些合練陰陽之術的精壯弟子!”
余靈兒一聽,登時吃不下到嘴的雞蛋了,哇的一聲,大哭著朝著旅店外跑了出去。
唐有術倒是了解魏劫和師祖并非修煉那等荒誕邪門之術的人,只能小聲勸慰師父消氣,不要跟個狐妖一般見識。
魏劫氣走了余靈兒后,似乎順氣多了。
他一邊喝著熱粥一邊對小筱說:“我之前游逛時,曾遇到一位友人,說洛邑城里有一個可以改生死,妙手回春的鬼醫。他以前常年看診,可是最近幾年,每年看診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最近兩年,他只在七月中鬼門初開這一日的子時出診。想要找他診治,需得提一盞白燈籠立在城西菜市口等候。不過據說他一年只看一位病人,所以我們到時候姑且一試,看看能不能行。”
聽他這么說,小筱沒有接話,只是小口地吃著蘿卜干。
因為她知道在原本的軌跡里,魏劫也是去尋了那鬼醫問診。
可當時因為是魏劫一人前往,師父唐有術也不清楚過程,只是大略地講述,那一夜前去求醫者共十人,可是最后只有魏劫一人生還。
當唐有術趕到午夜菜市口時,手臂已經康復的魏劫卻是滿身血污,雙手滴著鮮血,立在成堆的尸體中間,神色木然。
當時恰好守夜人路過,嚇得他連聲慘叫引來了官兵圍捕。
幸好那些兵卒乃是這城主璨王的部下,而璨王為人豪爽,甚是喜好招攬奇人異士。
這一見之下,璨王倒是對魏劫一見如故,不但壓下了這午夜兇案,還將魏劫引為座上賓……
不過紙里包不住火,這件事到底是給魏劫留下了暴虐嗜殺的名聲。
若是以前,小筱只是會覺得魔頭就是魔頭,無論犯下什么令人發指的罪行,都是卑劣的魔性驅使。
他為了求得唯一的看診資格醫治手臂,殺了其他求醫者也沒有什么稀奇的。
可是現在,她與魏劫相處這么久,對他也有了些了解。
這人雖然吊兒郎當,偶爾毒舌捉弄人,卻并無其他的壞心眼。
她實在難以想像,魏劫只是為了接續手臂,就無緣無故地殺了那么多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