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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環(huán)視四周的教眾,刻意高聲道:“這是我魏劫的恩師!看誰敢欺負她!”
秦凌霄眼看著昔日的殺父之仇再次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恨得壓根直癢癢,直到他聽見魏劫喊崔小筱師父,不敢置信地回瞪向崔小筱。
她方才可沒說認下魏劫為徒的事情!她是瘋了!這樣的魔頭也敢收!
崔小筱也沒想到,魏劫這廝會突然變臉,像嗷嗷待哺的奶娃一般,朝著自己撲來,還當著四大派的面,肆無忌憚地叫她師父。
一時間,她被魏劫的陰招打得猝不及防。
就在這時,剛才圍斗魏劫的其他三大派的人也紛紛趕來,不相信道:“這小丫頭是你師父?天下竟然還有敢收你魏劫的門派?報出名來讓我們長長見識!”
魏劫瞟了一眼崔小筱,想著她不聲不響地偷了自己的金丹,著實可恨,便一字一句道:“我?guī)煾改遂`山符宗掌門——崔小筱!”
其他人聽了都是一愣,然后揚天發(fā)出長笑:“什么狗屁符宗?連聽都沒聽過!不是你魏劫自己成立的教宗吧?還你師父?就這么個小丫頭片子?”
這漫天笑聲連成一片,許多人都笑得不可自已。
這也難怪,在二百年前,唐有術(shù)還沒有拜魏劫為師,更沒有自立門戶創(chuàng)建靈山符宗。
這么憑空冒出門派,還真像是阿貓阿狗自插大旗??!
在一片哄笑聲里,崔小筱仰天暗嘆:師父,我對不住您老人家,丟人都要丟到二百年前了!
該死的魏劫,這時候報她家門,簡直是給靈山符宗抹黑啊!現(xiàn)在就算她極力否認,只怕眾人也不相信。
身為符宗宗主,豈能任人嘲笑靈宗?她嘆息了一聲后,立意顯些神通,隨手掏出了化水符,單手彈指,就在笑得前仰后合的眾人的頭頂引來了一片雨。
這詭異的瓢潑大雨,一下子將眾人澆得狼狽不堪,也紛紛止住了大笑。
這等隨心所欲引雨的符功,且需要些修為,可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卻輕巧做到了。難道真的不知什么時候冒出了個靈山符宗?
在唐有術(shù)開創(chuàng)靈山符宗之前,煉符一類從來不登大雅之堂,更沒有什么叫得出名號的響亮人物。
當崔小筱顯露出這手純熟的引水之術(shù)時,足以震懾住這二百年前的四大派了。
“諸位若笑夠了,便聽我說。”小筱單手又打了個響指,止住了驟然而下的“大雨”。
她開口朗聲接著說:“徒兒頑劣,犯下了錯處,在下向諸位賠不是了,不過在下已經(jīng)替他歸還了金丹,還請諸位大人大量,且饒了他這一次,要不諸位看看,要陪多少銀子,我讓魏劫這孩子想辦法湊給大家!”
這樣的情形,明顯是以少對多,現(xiàn)在自己又莫名跟這魔頭綁縛在一處,就算開口說不認識他恐怕也無人信。
念在他在山谷下救她一命的份上,崔小筱硬著頭皮淌渾水,想要替魏劫暫時先敷衍過這場官司,勸退四大派。大家和氣生財,她也好從容身退。
姓魏的最好識相,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魏劫顯然不太識相,他不甚滿意崔小筱服軟示弱的話,剛想開口說話,腰際卻被自己剛認下的女師父狠狠掐了一把。
小師父眼角的那顆紅痣簡直要滴出血了來,斜瞪向魏劫的眼神分明就是:“你敢多嘴一句,我現(xiàn)在就喂你蛇毒升天!”
只可惜她秀氣的長相配上圓瞪的大眼,怎么看都是有些少女氣息的可愛。
魏劫斜眼垂眸看著她,也不知盤算著什么鬼主意,挑了挑劍眉,倒是沒再開口說話。
再說那個玄色老者,乃是僅次于凌云閣的第二大修真門派,烏木峰氣宗的長老。
他壓根沒想到這號稱符宗宗主的小姑娘會落落大方承認魏劫偷竊,又毫不猶豫地歸還了金丹。
老頭攥了一下濕噠噠的胡須,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既然承認了,再苛責下去,似乎就沒意思了……不過小丫頭怎么說喚雨就喚雨?沒帶換洗的衣服可如何是好?
就在烏木峰長老打算和稀泥,趕緊回去換衣喝酒時,秦凌霄陰沉沉開口道:“賊若是被抓了,退還贓物是應該的。可若不狠狠懲戒一番,豈不是讓世人誤會,我們四大派的丹房任人來去自由?”
聽了他這話,其他三大門派的人也立刻氣憤接口,隨聲附和,表示要嚴懲魏劫和他那縱徒為惡的師父。
崔小筱看出來了,秦凌霄這是要當攪屎棍,存心著擠兌人呢。
若是單純擠兌魏劫,小筱還能權(quán)當是看客,絕不干涉前人故事。
可現(xiàn)在魏劫頂著靈山符宗的名號,小筱不能眼看著師門名頭,撲通一聲掉入二百年前的糞坑中,總要盡力挽救一下。
她借著清嗓子的功夫,低聲問魏劫:“你閑著沒事,偷人家的金丹作甚?”
魏劫垂下彎長的睫毛,低頭看了看她,似乎覺得有人替他出頭還挺有趣的,于是老實回答道:“他們煉的這批金丹,用我母親的血為引……”
一聽這話,小筱頓時恍然,因為她在師父的秘籍里看過關(guān)于煉丹制符名貴的藥材介紹。
魏劫的生母是女魅。女魅乃顛倒眾生,魅惑人間的邪物。這等青春不老之物的血,有保持人之青春的功效。
歷朝歷代,都有帝王秘密派人狩獵女魅,以此來獲得駐顏益壽的魅血。
而修道之人,若能得到女魅的血液煉丹,那么金丹的威力也是大增。
當年四大派圍剿耆老山,逼死衛(wèi)竟陵時,據(jù)說那個逃走的女魅曾經(jīng)現(xiàn)身,眼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衛(wèi)竟陵揚天長泣,滴滴血淚灑遍林野。
當時四大派的人想要活擒女魅,剝了她的骨皮,可惜最后還是被她僥幸逃走了。
不過那灑在林野的女魅血淚卻被四大派的人收集起來,迫不及待地開爐煉丹。
如此名貴的入材,自然要煉十年一開的金丹。誰想到十年之期剛到,沒等開鍋起爐子,就蹦出個魏劫,將金丹偷得干干凈凈。
聽了魏劫的解釋,崔小筱生出一絲愧疚之心。
她原來的意思,是先歸還贓物平息四大派的怒火,再順便以師父的名義申斥魏劫品行不端,然后當著四大派的面,將魏劫逐出符宗師門,就此跟魏劫斷得干凈。
至于魏劫以后再闖下什么禍端,便與她和靈山符宗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