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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安之在風雪里向遠方看了看路,剛才他從這孩子上馬的動作里,看出這孩子武術功底扎實,假以時日,有名師指點和實踐的機會,估計也能大成。
“你叫小黃魚兒,是不是很有錢啊?”凌安之純心逗他,一個小廝,敢把少主的寶馬送人,膽量可以啊,不過他已經笑納了,說什么也不能還回去。
“還行吧?!毙↑S魚兒倒不謙虛,聽出他在揶揄他,也混不在意,道:“出門在外,萬八千兩銀子的主還是做得了的?!?
“哈哈,小家伙可以啊!”這小兔崽子比他有錢多了,凌安之酸溜溜的想,余家已經富裕到了下人都能隨便花萬八千兩銀子的程度了?富可敵國也不能手這么松吧?不過他一轉念,想到如果他有的是錢,那凌霄肯定也是為所欲為啊。他又想到了那窮奢極欲的翼西郡王,有這樣的舅舅提供銀兩,不花白不花。
可能是相對貧困造成了他對有錢人想象力的狹隘…
凌安之抬頭一看路,看到了左手邊的空瓶山,突然想到前兩年押送軍餉的時候,在空瓶山里和凌霄烤鳥蛋睡大覺的時光,忍不住向小黃魚兒介紹道:“這座山是空瓶山,旁邊的樹林子叫做落鳳坡,里邊好玩兒的東西可多了。”
小黃魚兒倒是不以為意,西域苦寒,除了大漠黃沙,確實沒什么好看的好玩的,不像中原腹地和江南,處處景色奇巧,四季風光宜人,不知道觸動了他哪個點,他說道:“空瓶山?肚里空空,有什么好,再說鳳凰本是祥瑞之物,這里還叫什么落鳳坡,聽著怪瘆得慌的。”
“…”真會聊天,把話癆凌安之整得接不下去了。
快馬加鞭繞過了擋風的空瓶山,直接又從順風變成了側對風向,凌安之久居塞外,鵝毛似的雪片劈頭蓋腦的往臉上砸,他早就習慣了,不過小黃魚兒明顯還沒有適應,砸得他睜不開眼睛縮著脖子,看起來像個縮頭挨打的喪家犬。
凌安之見狀,用手給他撣了撣脖子上臉上的雪片,之后把披風張開一直蓋住了小黃魚兒的頭頂,按著小黃魚兒的肩膀,把小黃魚兒攏緊了完全貼進了自己的懷里。
小黃魚兒沒有心理準備的被貼在了凌安之的胸膛上,從來沒和任何人貼這么近過,一時間有點渾身僵硬,不過無風無雪,確實暖和多了,他這回舒服了,還閉著眼睛找事道:“還是兩軍陣前的將軍呢,我要是刺客,一把小刀你就可以馬革裹尸了?!?
凌安之不接他的話茬,圖舒服把下巴墊在了小黃魚兒的腦袋上,惹得小黃魚兒渾身更僵了,隨口說道:“小崽子,你臉上這么黑,沒想到脖子和手還挺白的?!?
“四處亂看什么!”怪不得付商說這個人是不分時間和對象的風流慣了,小黃魚兒聲音里好像還有點怒意,道:“西域的大風太陽都沒把你曬黑,小白臉有什么好?”
凌安之聞言笑如朗月入懷:“夸我吶?哈哈哈?!?
“…”不想再和這個人說話了。
三更快打完了,終于到了光城城門外,凌安之勒住馬韁繩,摟著小黃魚兒跳下馬,可能是將軍懷里火力太旺,小黃魚兒已經睡著了,此刻被帶下馬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凌安之自懷里取出通關文牒交給小黃魚兒,道:“你拿著文書,直接去郭太守府上去求見四殿下,我就不送你進城了,邊關緊急,雖然剛打了勝仗,但是也不得不防?!?
其實凌安之挺想跟著小黃魚兒再“三顧茅廬”去看一下那個四殿下,不過想想前兩次親自來都吃了閉門羹,說什么“不好在病榻上相見,容待來日”,怎么別人都能見就差他呢?
他心里不禁惡毒的想:也別說什么容待來日,也許來日還是在病榻上見呢?
小黃魚兒寶貝似的抱著他的包裹,臉上有了點血色,點點頭道:“多謝將軍,一路護送辛苦了。”
凌安之手欠的毛病犯了,摸了摸小黃魚兒的腦袋,道:“以后多穿點。”
轉身翻身上馬,擺擺手就要和小黃魚兒說再見。
“那個,”小黃魚兒突然在月色映雪中追了上來,立在馬下眼睛忽閃忽閃的仰首問道:“我日前聽人說,將軍手持雙戟,兩個回合就生擒了回紇猛將拔野古,這是真的嗎?”
凌安之在馬上俯首仿佛看到了一個小迷弟,他展示出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展露出八顆白牙,道:“你用心琢磨,以后也能做到?!?
“那怎么可能?”小黃魚兒神色有點不能成為絕世高手的小失落,道:“個人先天條件是不同的。”
凌安之調轉馬頭,風大雪大,回去有一段路程是頂風,他早起還要巡營,聲音飄在風里傳了回來:“心不滅事情才能成,以后有時間我可以教你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