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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風眠的掌心干燥,手指又長,能將她的手輕而易舉地握住。
兩人再往前走的時候,人群時而擠,時而散,握住的兩只手卻再沒有散開,牧風眠就牽著她一直在擁擠的人群中走著。
頭頂上的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炸開,宴星稚抬頭去看,漫天的火花之下,被高高舉起的小虎燈輕輕搖晃。
明明聲音那么紛雜,吵得幾乎耳朵都疼了,但宴星稚仿佛在這喧鬧之中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越來越快,敲擊著她的心腔,發出一聲聲悶響。
風拂過牧風眠的赤色長發,撩到她面前,宴星稚看得出神,連天上煙花都不稀罕了,她愣愣地伸出手,似想摸一摸這顏色鮮艷的長發。
卻感覺手上力道傳來,牧風眠正使力將她往前拉,將她從落在身后一步的位置拉到身邊,并肩而行。
“前面有人撒錢。”牧風眠道:“難怪這些人著急得這般厲害。”
宴星稚跟著看去,就見面前有一條不算寬的河流,一艘兩層的船正在河中緩緩飄著,有人站在二樓的欄桿邊朝岸上撒錢。
銅板被一把把撒過來,岸上的人都瘋搶,甚至還有人因此跌進水里,狼狽往岸上爬。
走到岸邊后,人群就不似方才有推力了,兩人周邊到沒人站著,空出來一片地方,牧風眠終于不用舉著小虎燈。
燈中的蠟燭也燃的所剩無幾,小虎燈的光芒暗下來。
宴星稚忘記了自己被握著,牧風眠也沒松手,兩人就牽著手在蕓蕓人群中站著。
河邊的風要涼爽一些,吹在臉上極為舒坦,宴星稚盯著飛來的銅板,忽而一個起跳,抬手將銅板抓在手中,立即笑出聲,“我抓到了!”
她的笑聲清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地笑,極為好聽。
身后的幾個年紀大的老頭老嫗見她搶到了銅板,立即撲上來要從她手中搶。
“小姑娘,哪能你這樣呢?這銅板分明就是往我懷里扔的,怎么給你搶去了!”
“就是,搶來的福可不算福啊!莫做這缺德事!”
“瞧著你也不像是缺錢的人,倒不如把銅板給我們這些需要的人!”
宴星稚被扯了一下胳膊,幾個老人爭相去掰她的手指。
她笑聲戛然而止,眉間染上怒意,剛想動手,牧風眠就上前將她整個人攏抱在懷中,壓下她要揚拳頭的手,將她快步帶離,一下下地順著她的手臂,哄道:“不氣不氣,這些凡人懂什么,不過是貪些小財罷了,犯不著跟他們動氣。”
“哼。”宴星稚重重地一哼,“若非是你攔著我,我要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牧風眠看著她的表情,能很輕易地分辨出她是生氣還是動怒。
于是笑道:“咱們也該出去了,都玩那么久了。”
宴星稚沒有異議,兩人便并肩往外走。
踏出人間境的結界時,忽然與三人迎面碰上,牧風眠腳步一頓,露出驚訝的神色。
宴星稚落后他一步,從結界中蹦出來,腳尖還撞到了牧風眠的腳后跟,鼻子在他的背上撞了一下,她揉著鼻子問:“干嘛停下啊?”
說完從他身后繞出來,也看見了對面的三人,她面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那三人正是師鏡,虞思蘅和師憐雪。
他們是為了尋牧風眠而來。
牧風眠見到三人,第一反應竟然是轉頭去看宴星稚的神色,就看著她從滿眼的笑意到疏離冷漠,覆上一層戒備之色。
他心念一動,有個奇妙的想法。
為何宴星稚對他的態度轉變如此大,對師鏡和師憐雪的卻沒什么變化呢?
若是夢境之中的時間線是兩年前,所有沖突和矛盾都沒有發生過的話,按道理來說她對師鏡和師憐雪也不該抱有敵意才對。
但宴星稚卻抿了下嘴,似乎并不像與這三人交流,從牧風眠手中拿花燈,“我先走了。”
牧風眠沒有松手,兩個人的手半握在一起。
宴星稚抬眼看他,與他的藍眸對上。
師鏡和師憐雪都是洞察能力極強的人,第一眼他們就看見了牧風眠手上提著的劣質小虎燈,而后看見了笑著蹦出來的宴星稚,當下心里都明白了。
宴星稚才來神族學府頭一天,就與牧風眠關系親近至此。
師鏡倒沒有什么情緒,只是道:“牧十二,你與我先有約。”
牧風眠笑道:“我與你一年到頭都是各種約,我自然要先關照一下新來的朋友。”
“那你好歹親自跟我說,派個送口信的來,也太無誠意。”
虞思蘅氣惱道:“哥!我不是送口信的,我是去找你玩!”
牧風眠道:“我能派人跟你說一聲,已經算是有誠意了。”
師憐雪見兩人說笑,也斂了斂神色,對牧風眠嗔道:“阿眠,你下回若是不來,可要早點說,我等你一下午呢。”
虞思蘅接話,“是啊,憐雪姐還有東西要送你。”
師憐雪應聲從袖中拿出一個香囊來,美貌的臉上浮出一抹紅暈,輕聲細語道:“這是我學著凡人的手法繡的,用的是南海的鮫絲,在光芒下流光溢彩,你看看喜不喜歡。”
宴星稚看了看她手里的香囊,又看了看牧風眠腰間掛著的他們在人間境買的香囊,哼了一聲,“丑。”
師憐雪神色一僵,沒想到她說話這樣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