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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眸從東轉到西,目露茫然,心中泛起一陣一陣的疼,但卻沒有落淚,似乎并不知道哭泣是怎么一回事。
牧風眠和師鏡比仙盟的人都快一步,他們在遠遠的地方落下,就看見宴星稚站在漆黑的灰燼之中,面對著已經被燒毀的蒼山,一動不動許久。
“她好像在難過。”牧風眠輕聲喃喃。
師鏡詫異地看他一眼。
“怎么了?”他問。
“我們可不是為了看她難過而來。”師鏡淡漠道。
“何意?”
“她要去妖皇島了,你若是不攔著她,只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師鏡道:“你方才說得對,若我的九曦與問情撞上,定然會造成損壞,就由你來阻攔她。”
“蒼山萬千生靈被付之一炬,平白丟了性命,總有人要為它們討回公道是不是?”牧風眠道。
“你想說什么?”
“我不攔,誰愛攔誰攔。”
沒人阻攔的宴星稚,果然又動身飛往妖皇島。
她穿越兩界的結界,落在那座被稱為妖界牢獄之地。
妖皇島上關得全是犯下大罪的妖邪,本來密謀計劃燒了蒼山就準備離開,結果沒等到逃跑的時機,卻等到了一個握著問情的宴星稚。
宴星稚在妖皇島殺紅了眼,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金光仿佛融入洶涌的海浪之中,掀起萬丈海嘯,一波一波地拍打在妖皇島上,將滿地的鮮血一遍一遍洗刷著。
很快就驚動了妖族的人,妖族趕來時,見仙盟眾人全都站在妖皇島外側,誰也不敢輕易去阻止大開殺戒的宴星稚,她爆發出的力量仿佛要將整座島給擊沉。
聞風而來的師憐雪找到了牧風眠,停在他邊上,輕聲道:“阿眠,你說的果然沒錯,獸族天性不可控制,一旦失控將是巨大的禍災。”
牧風眠瞥她一眼,反問:“我何時說過?”
師憐雪一愣。
牧風眠自己說過的話,竟一點也不想承認了。
他看見宴星稚在眾妖的極力反抗中遍體鱗傷,卻好似感覺不到痛苦,手起劍落便是一條妖命,血將她雪白的衣裙染透了,變得血紅,金色的眼眸仿佛蒙上兇猛的嗜殺,殘暴得令人望而卻步。
牧風眠召出清嶼飛去,在宴星稚的正面,將劈下來的問情接住,太極石相生相克,在相撞的一剎那,兩刃似乎吸住了一般,宴星稚用力抽了一下,問情沒能抬起來。
“停手吧,宴星稚。”牧風眠盯著她的金眸,說道:“這里的妖已經被你殺盡了。”
宴星稚似乎是因為聽到了牧風眠的聲音,又像是有人擋下了她這一擊之后,再也沒有力氣抬起手,她眸中的殺意極快地褪去,渾身的傷散發出劇烈的疼痛,精疲力竭的宴星稚手上力道一松,閉上眼睛往前栽去,失去意識。
牧風眠順手將她接在懷中,也接住了問情,將兩把劍收起來后,抱著她飛出了妖皇島。
所有人立即行動,一些跟著牧風眠回到仙界,一些進入妖皇島探查情況,這場驚天動地的血戮屠殺總算結束。
妖皇島的妖怪幾乎被殺盡,僥幸活下來的,也都被妖王處置掉了,此后多年,這座島都是荒廢之地,不在用作他途。
而宴星稚受的傷也不清,蔚柳為首的一派極力主張趁這機會剔了宴星稚的神骨,時珞應對得極為吃力,最后還是牧風眠前來,將宴星稚親自接到龍淵牧氏,蔚柳一派才不甘地消停下來。
光是給她療傷就費了很長時間,等她醒來之后,距離火燒蒼山,屠殺妖皇島一事,已經過去大半年。
宴星稚醒之后仍要繼續需要,是以并沒有離開龍淵,整日在牧氏游玩,很快就熟悉了牧氏的環境。
但她始終沒有見到牧風眠。
牧風眠平日都要在神族學府學習,神族區距離龍淵距離較遠,所以一年之中回家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不過牧風眠自小喪父喪母,也沒有嫡親的兄弟姐妹,唯有跟爺爺牧潭比較親近,所以那個龐大的家族中,并沒有他很掛念的人。
宴星稚這一休養,又耽擱了一個月,牧氏族人得了牧潭的命令,誰也不敢怠慢她,送她走的時候,還將龍骨做的掛飾送她為禮物。
她朝氣滿滿地回到仙族區后,往那一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經過那一次的事情和這些日子牧氏的滋養,她神力又突飛猛進不少。
時珞也是滿臉春光,笑得極為明媚,上上下下地將她打量著。
神族向來不摻和仙族的事,但先前牧氏卻主動將宴星稚接走,等同于表明了立場站在時珞這邊,對她來說是天大的好事,時珞這段日子看什么都覺得極為順眼,有時候生門那邊的人做些小動作,她也不予計較了。
宴星稚回來之后,像是已經忘記了蒼山的事,恢復跟以前一樣的狀態。
而妖皇島的事也早就與妖族商量好了處理方法,正好借著萬仙盛會,讓宴星稚獻曲一首,對妖界表示歉意,將此事揭過。
她屠殺妖皇島,對妖王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幫妖界解決了一批隱患,是再好不過的事,是以妖界并沒有追究,只是要在面子上過得去。
宴星稚也同意了。
牧風眠與虞思蘅還有師鏡三人坐在清澈的溪流邊上。
虞思蘅綰起褲腿和袖子撲在溪水里抓魚,牧風眠則半躺在石頭上閉著眼睛休息,師鏡站在一旁。
“阿眠哥,你真的讓宴星稚在牧氏待了大半年嗎?”虞思蘅一邊盯著溪水里的魚一邊問。
宴星稚這一傷,睡去了秋冬春三季,在初夏醒來,無人知道她是在龍淵牧氏養病,都紛紛猜測她闖下大禍之后被秘密處決了。
所以前幾日她重現仙界,倒是令不少人震驚。
牧風眠懶懶地嗯了一聲,并沒有仔細回答。
“為何,這仙界哪里不能養傷啊?干嘛帶去龍淵。”虞思蘅接著問。
他言簡意賅:“爺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