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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鏡沒有應聲,他手中的九曦已經開始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槍頭的蓮花正輕輕轉動著,那是他攻擊的前兆。
游琮抬起雙手,運出晶瑩剔透的水柱,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希望你別把我打死,當然,我若是戰勝了你,也會留你一口氣的?!?
師鏡輕輕牽了下嘴角,覺得他說的話有些可笑,沒有任何征兆地,下一刻就九曦便飛刺而出,花瓣從空中劃過,美麗致命。
游琮化水為網,將迎面而來的九曦卷在雙掌之間輕揉,身形往后退了幾丈,化解了第一下的攻擊。
緊接著師鏡飛身而至,握著九曦往后一扯,動作快到壓根就看不見,游琮只覺得肋骨一痛,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另一邊的玉馥也被宴星稚毫無間隙地追擊打得連連躲避,問情的殺傷力巨大,她所有凝結出的盾都被砍得稀巴爛,完全擋不住那鋒利的劍刃。
她很快就明白,與宴星稚打近戰是毫無勝算的。
玉馥招出木枝將宴星稚的四肢纏住,自己往高空飛去。
木枝只困住了她片刻便被問情斬斷,她想要追去時,面前的地上乍然拔起無比巨大的木藤,瞬間就竄高數十丈,隱隱有遮天蔽日之勢,完全擋住了宴星稚的去路。
緊接著地上爆裂聲傳來,一條條粗壯木藤平地而起,瘋狂地舞動著,將宴星稚襯得相當渺小,如巨蛟的蛇尾重重向她掃去。
宴星稚揮舞問情砍去,這次沒能像先前幾次那般砍碎,而是只留下淺淺的劍痕,完全不足以將面前著巨大的藤蔓砍斷,四面環繞的木藤給她造了一個困境。
牧風眠見狀,一個旋身從許千景的劍招中脫離,跳到木藤上,高舉長劍,剎那間火焰從劍柄燃燒至劍尖,他重重往木藤上刺下,赤練神火立即燃起,只一個錯眼的工夫,火勢就沿著遮天蔽日的木藤燒起來。
他抿了抿失了血色的唇,忍下背上的疼痛。
雖然神農玉的確將他的傷勢緩和不少,但畢竟還沒有痊愈,就好比已經結痂的傷口還沒長好里面的肉,又被重重摳開似的。
神火越燒越烈,玉馥受到了嚴重的反噬,當即胸口一痛沒忍住一口鮮血。
就在空中的熱浪一層比一層高時,游琮催動著江海之勢,從各處奔騰而來,水浪鋪天蓋地覆在神火上,一波一波的掩上去,火與水相撞散出的大量霧氣迷了所有人的視線。
許千景的劍招迅疾而來,在霧氣之中刺向牧風眠的后背。
劍刃裹著神力將至的瞬間,九曦從斜方頂來,刺耳的聲響炸開,力量在空中翻滾,又將霧氣打散。
混戰開始了,雷云從天穹壓下來,震耳欲聾的聲音一下下落在人心頭上,咆哮的狂風將沙土卷在空中,混著水霧模糊人眼。
各方神力在空中一下一下爆開,仙魔兩族一退再退,在黑云之下休了戰,各自找地方躲藏。
金光閃過,偶爾有驚雷從上劈下來,將大地劈出焦黑的裂縫,魔蛟也溜得沒了影。
這些人的混戰,隱隱有地動山搖,毀天滅地之勢。
雪涯宗的各個山峰也受到波及,大地一陣一陣地顫動著,所有弟子站在封頂往那一片烏黑的天際眺望,熱鬧的議論著,不知那里是發生了什么事。
這一戰波及甚廣,山林被劈碎,地上全是巨坑,黑土翻飛,滿目瘡痍。
玉馥被赤練神火重傷,游琮也被九曦戳了幾個洞,許千景更是滿身覆血,神界一方都沒有討到便宜。
而宴星稚的神力似乎用到了極限,身體的裂痕已遍布,血染紅了白色的問情。
牧風眠臉色不佳,除卻新傷之外,背上的傷也徹底撕裂。
師鏡雖然也有傷,但身體狀態完好,越戰越勇。
許千景喘著氣往后退,捏了個法訣暫時止住身上的傷口,許久不曾經歷過這樣狼狽的戰斗,讓他心中怒意更甚。
他看出宴星稚和牧風眠的狀態漸漸下落,便心知時機正好,于是高聲喚道:“蒼述!”
欲神蒼述并不擅長戰斗,但他掌控人心的欲望神法卻無人能及。
只要是有靈智的生靈,便會有欲望,有欲望,就會淪為蒼述的掌中之物。
讓宴星稚戰斗到力竭,而后蒼述再出場,掌控她的幾率便會更大。
如今牧風眠狀態也不好,正好可以一箭雙雕。
蒼述頷首,從藏身之處出來,翻出一座通體漆黑的古琴,琴身流轉著珠光的紋理,每一根琴弦都冒著神光。
他卷袖而坐,雙手擱在琴弦上,指尖一勾,琴音立即傳播出來,聽的人心神恍惚。
師鏡察覺出他們的目的,立即握著九曦上前,想要將蒼述一擊斃命,卻被許千景和游琮聯合攔下。
蒼述雙手婉轉,在琴弦上撥弄,一連串的琴音泄出,悠長悅耳。
牧風眠施法封閉耳感,那聲音卻還是能夠傳進來,瞬間就花了他的眼,隱約見聽見宴星稚喚他,“牧風眠——”
他轉身,就見銀發金眸的宴星稚站在他身后,沖他燦然一笑,虎耳卷了卷,說道:“你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牧風眠緊緊盯著她,眸光一動不動。
他知道宴星稚指的是那一句,所有心神似乎卷進了她的笑容中,他聽見自己說:“當然?!?
“那你再說一遍給我聽好不好?”宴星稚朝他走來。
牧風眠看著她。
自然愿意再說一遍,甚至再說一百遍。
他的唇輕啟,聲音輕緩,“我們是天生的一對。”
宴星稚聽聞,笑容驀地加深,帶著股詭異和邪氣,朝他伸出手,“牽我?!?
牧風眠像是完全被蠱惑了,緩緩伸出手。
只是在兩只手快要碰上之時,忽而一陣笛音傳來,音調響亮而清脆,瞬間讓牧風眠的意識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