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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牧風眠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就被他察覺,偏了偏頭探來視線。
牧風眠看她呆呆站著,怕她覺得無趣又沖到天空中參與混戰,便道:“你站那等會兒,很快就結束了。”
說完見宴星稚沒有應聲,還不放心地叮囑,“千萬不要去上面打架,跟那些小嘍啰打很跌你的身份的。”
牧風眠不知從何時開始,好像找到了與她交流的方法,確實他說這種話比直接說“你不準去上面打架”要有用得多。
宴星稚就站著不動,點了點頭。
心中想著,我才不會上去跌身份呢,那些人沒資格跟我打。
師鏡說了句,“專心。”
牧風眠收回視線,聚精會神地盯著雪蓮,雙掌結出紅色的光芒將雪蓮籠罩其中,慢慢飄到掌心上方,緩緩旋轉著。
師鏡幻出短刀,將另一只手掌心劃破,血從掌中涌出,結成血柱徐徐飄出,卷向雪蓮。
他又催動神力,空中飄起一陣清淡的花香,力量摸到師憐雪的脊背上。
原本昏死的師憐雪面容露出痛苦的神色,突然吐了滿下巴的血,發出痛苦的叫喊,金色一截骨頭就從她的脊背中被剝離出來,是留存在她體內的半截神骨。
神骨被抽出之后,她就摔落在地,睜開了眼睛,虛弱地看著面前的三人。
她依舊沒有記憶,恐懼道:“你們……你們是誰!要對我做什么?!”
沒人搭理她,只有宴星稚在看她。
師憐雪當年也是名動天下的神女,出自師氏嫡脈,一顰一笑頗為絕色,也曾被不少人追求。
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她落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宴星稚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么事,能讓與她原本有幾分親近的師鏡如此待她。
師憐雪瞪著無辜可憐的眼睛,蓄滿了懼怕的淚水,好像任何一個男子看見都忍不住為之動容。
宴星稚卻沖她笑了一下,說道道:“他們說等事情辦完就送你上路,你安心等著吧。”
師憐雪被嚇得魂飛魄散,如今半點顧不得形象,轉身要跑,卻被宴星稚一腳踩住裙擺,踩得結結實實,她用瘦弱的手腕用力拽了幾下也沒能撼動。
牧風眠原本專心于手中的雪蓮,聽見旁邊的動靜之后,又忍不住將視線偏過去,師鏡黑著臉道:“牧十二!”
他趕忙把眼睛轉回來,催道:“你快點。”
師鏡手握著半根神骨,將掌中的血纏繞上去,很快就與金光融為一體,變為兩色的液體一般,環繞在雪蓮周圍。
師鏡輕閉雙眼,催動心地的法訣,掌中的血越涌越多,雪蓮的旋轉速度也變得飛快。
繼而花瓣上染得墨色開始退卻消散,慢慢露出潔白如雪,如脂如玉的潤澤花瓣。
從瓣尖往下褪,師鏡未曾有一刻的放松,直至整躲雪白的蓮顯出原本模樣時,牧風眠與他才收了神力,同時松一口氣。
血祭就是如此,下的時候輕松,解的的時候卻有些難度,一不小心就會破封物毀。
一抹青光在空中打轉,而后化作青煙飄向師憐雪,她不知是什么東西,嚇得連忙揮動雙手掙扎,青煙卻徐徐從她雙眉之中鉆進去。
很快她就平靜下來,臉上的懼怕和楚楚可憐消失,雙眸染上冰冷之色,抬頭看向師鏡。
師憐雪渾身的氣質完全變了,狼狽從她的身上一掃而空,她緩緩站起來,擦凈了嘴邊的血,冷笑了一下,盯著師鏡良久之后才開口,“我的好弟弟,你總算是肯現身了。”
師鏡扯了一下嘴角,沒什么笑意,“還留了你一命,是不是很意外?”
師憐雪道:“我的神骨已經被斷,這一命你留不留又有什么區別?”
“當然有區別。”他眉眼覆上寒霜,雖然這張臉不是他自己的面容,但屬于師鏡的氣息卻極為洶涌,“定然要讓你看看,你被清洗了記憶之后仍然給天界當狗的可笑模樣。”
這句話約莫是戳了師憐雪的心窩,她臉色有一瞬地出現恨意,卻很快抹平,“你沒殺我,那便沒有殺我的機會了,就算我神骨被斷,也一樣有機會再登仙途。”
“天界的走狗,沒用的廢物。”宴星稚突然開口,打斷了姐弟倆的說話。
三人齊齊看向她。
師憐雪怒極,“你這個死過一次的人,又有什么資格說我?”
宴星稚眸光泛冷,將問情一拋反握在手中,“我現在就一刀了結你,從你入輪回,讓你早登仙途。”
話音一落,她的身形就乘風而至,速度快到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就在刀刃抵在師憐雪脖頸的前一刻,忽而有幾條木藤從地底猛然鉆出,卷在師憐雪的腰身上,將她整個往后舉往高空。
繼而一柄長劍裹挾著滔天殺意從空中刺下來,狂風乍起,在空中咆哮著。
宴星稚想用問情抵擋,卻見眼前光影一閃,牧風眠已經立在她身前,徑直將長劍接下握在掌中。
這柄劍自是沒有九曦厲害,牧風眠剛握住,劍刃便開始泛紅,隨后融化成液體落在地上,消失無蹤。
狂風將烏云密布的天撕開一個口子,幾人的身影便接二連三從隱隱天光中現身。
神界八大戰神,除卻殞落的花神虞朝朝,判離神界的師鏡,還有正在與桑卿戰斗的闕澤。
余下的五個之中,來了萬木之神玉馥,劍神許千景,欲神蒼述,水神游琮。
為了這次的事,出動了五個,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
當初追捅破魔族封印的宴星稚,也只出動了師鏡和蒼述。
萬木之神玉馥將師憐雪救回去之后,微微頷首道:“此處危險,還請神女盡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