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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心中法訣念起,九曦幾乎是立即就給出了反應,微芒從頭至腳纏繞,槍頭的花輕輕轉動起來。
九曦泛起的光芒是柔和而美麗的,像是初開的桃,亦或是綻放的蓮,顏色淺淡還伴著花香,怎么看都像是仙姬所用的兵器。
荀左不會耍槍,只得雙手將九曦端起來,催動身上的力量灌入其中,隨后猛然往前一刺,只見白蓮般的光芒閃過,飛快地朝男子刺去,所過之處留下細碎的花瓣。
男子面對九曦槍不敢輕敵,立即調動全身的藤蔓纏繞包裹在身前,層層疊疊形成厚厚的盾壁。
九曦直直地沖撞過來,卻在刺入盾壁幾寸之后便被藤蔓交纏包裹,死死絞住,再不能往前推進一步。
男子覺得甚為可笑,直接嘲笑出聲,“就你也配用九曦?”
隨后他長臂一揮,藤蔓瘋狂揮舞,將九曦裹纏,沿著長桿往下如盤旋的毒蛇一般,以極快地速度朝荀左的手臂刺去。
他握著九曦用力往外抽,卻撼不動裹纏著槍的力量,無奈之下只得松手往后退,九曦就這樣落入了男子的手中。
他沒再進行攻擊,而是近乎癡迷的看著這柄漂亮至極的神器,伸出指尖輕輕撫摸。
“天界神兵萬千,唯有牧風眠的清嶼,宴星稚的問情,師鏡的九曦最為厲害,以一當千,無堅不摧。”男子道:“曾幾何時我做夢都想摸一下,沒想到落到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竟然有幸能得到九曦。”
荀左捂著腹部的傷口后退,念及這九曦是少主給他的,他當初答應過一定會好好保管,卻沒想到剛拿出來沒一會兒就被搶走,心中郁結難當,實在是愧對少主的厚望。
說到底還是他太弱,幾十年前如一個過街老鼠一般茍活于世,做夢都想著振興玄音門,他沒什么遠大的理想,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站在一眾弟子面前,被人恭恭敬敬地對待。
而現在當初的理想實現,玄音門也在新少主的帶領之下重振名聲,假以時日就會成為荒雷城最為出名的仙門,仿佛一切都在變好。
可他還是如當初那般,即便是結金丹修為大漲,卻依然還像個廢物一樣,任人宰割。
荀左心想,不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九曦落入這個妖邪的手中,否則害死不少無辜煩人。
他一咬牙,幻出一柄長刀,猛地刺中心口,劇烈的疼痛字胸腔快速蔓延,荀左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他咬緊了牙關忍耐,額頭爆出根根青筋,雙掌掐起法訣。
光芒從指尖迸發(fā),心口的血被引出來,一圈一圈地纏繞在掌邊,繼而從他手臂攀去,將他從頭到腳裹在其中。
心口的血被大量抽出,荀左的臉色迅速變白,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雙眉緊擰面色痛苦,雙掌間的光芒卻越來越盛,將整個昏暗的地下照得無比透亮,光芒將正沉迷與九曦的男子驚動,他抬頭的瞬間,荀左猛地雙掌一推。
流動的血柱開始瘋狂轉動,宛若幾條相互纏繞的血蛇,以極快地速度撞向男子,讓人根本來不及閃躲。
血蛇直挺挺地撞上男子的肩胛和腰腹,從心口的大窟窿穿過去,緊緊附著在他的身上,只聽荀左狠狠咬住舌尖,鉆心疼痛傳來,他恍若未覺,一聲大吼:
“焚!”
一聲令下,血蛇猛然爆裂,燃起炙熱的火焰,從藤蔓上迅速躥起,只一個眨眼間的功夫,火焰就將男子吞噬,從頭到腳都燃起來。
他像是被嚇了一跳,在火中瘋狂掙扎起來,揮舞著手臂往后退,身上的藤蔓也狂飛亂舞,慌亂間他無差別攻擊,荀左躲過了幾條橫來的藤蔓,卻因為身上喪失的力量太多,不慎被一條打中后腰,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轟然聲音響起。
荀左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一寸寸打碎一般,被撞碎的土塊石頭隨著他的落下砸在身上,將他壓得死死的,分不出半點力氣來掙脫。
他側著臉,費勁地看著那團火焰,只盼著血祭術能夠起作用。
血祭術其實是禁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那種,當初荀左是看別人用的時候學的,并不精通,也未曾用過,這是第一次。
到底是禁術,燃燒他心頭血的速度實在太快,眨眼間的功夫,他體內的金丹就枯竭了,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若是這火不足以對付這妖邪,那他也沒辦法了。
男子被烈火焚燒,發(fā)出刺耳的嘶吼聲,痛苦地翻滾掙扎,往墻上撞了好幾下,墻壁上密密麻麻的藤蔓如潮水一般向他涌來,前赴后繼地纏繞而來,將火焰卷入其中,很快火勢就變小,直到被一等又一層的藤蔓覆滅。
男子落地,累極一般粗喘著,靠著墻停了好一會兒,一雙怨毒的血眼睛朝荀左瞪來。
荀左心如死灰。
輸了。
這條命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他東躲西藏,低聲下氣茍活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有幾天好日子了,卻沒想到會死在這里,自是極其不甘心。
但他用盡全力,也只能動動被小石頭壓住的手指,連爬一下都難。
荀左吭哧吭哧地喘著氣,脖子上染上血一樣的紅色,爆出青筋來,身體卻還是被石頭壓得死死的。
男子往前走了幾步,身上的藤蔓飛滾而來,穿過石頭刺中他的身體,將他從地上給吊起來,傷口涌出的血瞬間將他的衣袍浸透。
力量被榨取,荀左無力地歪著頭,意識越來越昏沉,視線也漸漸模糊,直到耳朵聽不見,疼痛消失,他徹底陷入了無限的死寂之中。
這就是少主曾經經歷過的黑暗嗎?
竟然會如此痛苦,如此不甘。
荀左閉上的眼睛滑下一行淚,從眼角出來的時候還晶瑩剔透,滑過滿是血污和泥土的臉之后,已變得渾濁不堪。
這就是死亡嗎?
男子只剛吸收片刻,就感覺這人的身體好像一個空殼,身體里幾乎沒什么力量,他一下子擰起眉,浮現奇怪的神色。
按理說一個金丹期的大修,身體里的力量不該如此匱乏,他不是沒抽取過金丹期的修士,那些金丹頑強得很,吸收了好幾日都還能抽出一點點剩余。
但這人身體里的金丹卻枯竭到了極致,竟是一點點都抽不出來了。
他心生疑竇,藤蔓微動,將荀左拉近一些,剛想細細查看,卻見面前這個已經斷了氣的人忽而抬起右手,一把握住刺入胸腔的藤蔓。
男子被嚇了一跳,猛地往后退,“詐死?”
只見那枯死一般的藤蔓忽然冒出一朵朵潔白的小花來,從起初的一兩朵很快開始蔓延,繼而刺入他身體里的數條藤蔓都開始生出花朵,花香驟然傳來。
男子驚異,愣神的功夫藤蔓上已經開滿了花朵,隨后不知道是從哪里吹來一陣風,那站滿血的藤蔓瞬間碎裂,變?yōu)槿f千小花,一下就所有視線占據,面前全是紛紛揚揚的花瓣,纏繞著面前已經斷了氣的人飛快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