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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姑姑,是我娘。”宋輕舟對著他笑得開心,半點沒有方才兇煞的模樣,“我是你表弟啊。”
尹祺心口一悶,險些又吐出一口老血,心道這是哪來的煞星表弟?
宋輕舟見他臉色難看,便運用靈力給他療傷,將他帶到房內唯一一張完好的椅子邊坐下,喜滋滋說道:“沒想到這世上還有我的親人。”
尹祺不答,他上哪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兇神是何來路?當年步瓊音消失得如此突然,千年來了無音訊,定然早就身殞,怎么會留下孩子?且姑姑性子溫柔如水,哪有這種兇煞兒子。
宋輕舟也沒有強行與他敘舊,但知道自己還有個表哥之后,情緒顯然變得十分開心,對他道:“表哥,你幫我個忙,算一下牧風眠接下來會去什么地方,我要找他去。”
尹祺看著宋輕舟滿是期待的眸光,很想噴他一口血沫讓他滾蛋,但是不敢,只道:“我的卜算神法學得并不精通,或許算不出來……”
“無妨,你試試也好,我身上只有半神血脈,學不了卜算神法,只想看你使一下這羅盤。”宋輕舟語氣輕快,仿佛很好說話。
尹祺被他盯著,也不敢不從,生怕這個表弟再對著他的腦袋來一下,于是連忙催動神法用羅盤卜算。
宋輕舟坐在旁邊靜靜等著,極有耐心。
只見尹祺閉上雙眼,四指相抵,微光如輕煙般從指尖泄出,卷在羅盤上,緩緩轉動著上頭的字,約莫半柱香的時間,羅盤的轉動才慢慢停下,輕煙在上方凝成形后,顯露出一處畫面來。
煙中呈現的是一座十分氣派的仙門,門前有巍峨的石像,高大的柱子,還有一座兩人高的石牌,上頭有三個赤紅的大字:雪涯宗。
宋輕舟笑著揮散了輕煙,對尹祺道:“雪涯宗啊,我知道這地兒,辛苦表哥了,不若你同我一起去吧。”
“啊?!”
尹祺知覺雙眼一黑,暈倒前還在想,他這一手卜算神法學得還是很成功的,給自己卜的大兇那一卦,著實準得很。
宴星稚大鬧鬼市的消息在這地方壓根捂不住,沒用多久就傳得沸沸揚揚,消息傳去了上三界,仙盟派出了幾隊人前往鬼市探查,皆被桑卿攔了下來。
這一千年來,每回跟宴星稚沾上點邊的事,總有桑卿的影子,誰也不知道這個魔女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實力卻也強悍的很,仙盟暫時與魔族兩不相干,不能與她硬碰硬,每次遇見都是想盡辦法周旋。
森羅鬼市處于魔界境內,仙盟的人推測宴星稚拿回問情之后逃去了魔界,畢竟是她當初親手放出了萬千魔族,如今六界也只有魔族才有她的容身之所。
仙盟將重點排查地點放在了魔界,卻根本沒想到,宴星稚如今還在凡界,攤在荀左為她打造的專屬座椅上,五個爪子各扎了一個棗子大小的紅果果,優哉游哉地吃著。
“少主,這是有人一大早就送到玄音門的東西,來人稱是鬼市大人送給少主的禮物。”荀左站在座下,對著嘴邊糊了一圈紅色漿果的宴星稚匯報近幾日的事物。
宴星稚伸出粉粉的舌頭,將嘴邊的毛舔了舔,“拿來看看。”
說完又扭動圓乎乎的腦袋左右看了看,問道:“牧風眠呢?他不是應該站在我身邊給我揉肩捏腿的嗎?”
荀左動作一頓,“左護法他尚在休息。”
“休息?這都給他療完傷幾日了,怎么還休息?”宴星稚皺起眉。
“這個老奴不知……”荀左一邊回話,一邊將人送來的東西拿出來。
是兩個錦盒,盒中裝著一黑一白兩個乾坤錦袋,上頭的刺繡紋樣極為精細,光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廉價東西。
他拿出白色的錦袋,打開往里一抓,就抓出了一把鮮亮的玉石,是魚鱗的形狀,流光溢彩,其中含著的靈氣飽滿到要溢出來似的。
荀左露出震驚的神色,“好像是咱們去鬼市的時候坐的那些龍魚身上的。”
宴星稚也發出疑問的聲音:“嗯?這鬼市之主也是個識時務的,想必是當年被我打怕了,這會兒倒是知道拿東西孝敬我了?”
荀左頓了一下,驚道:“少主,若是那鬼市之主知道咱們玄音門的地方,會不會將消息告訴天界?”
宴星稚倒是沒想到這一點,疑惑道:“也是,他是怎么知道我在玄音門的?”
當初她奪問情,在眾人面前現身時特地用了幻形符的,為的就是隱瞞這一層凡間身份,在力量恢復之前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宋輕舟和這個鬼市之主卻都能找上門來,實屬是有些奇怪,且兩人都沒有將她的行蹤透露給仙界。
宴星稚裝模作樣地摸索著下巴,看起來好像是在思考,但荀左知道其實她壓根沒想那些事。
以他對自家少主的了解,她不是笨,也不是沒警惕心,只是懶得為這些小問題去費心神罷了。
沉默了片刻她才開口:“這些靈石對于你們來說都是好東西,你用它們在后院造一處泉,將靈石泡進去,時間久了就會變成靈泉,皆是你們每隔幾日往里面泡上一泡,用不了多久就能打通道脈,習得那些入門的法術。”
荀左想說這樣用靈石實屬有些浪費了,這些上等的靈石是輔佐修煉的寶貝,每人賞一顆自個拿去修煉,等靈石里的靈氣吸收干凈了,一些低階的弟子也能進階到中等。
不過他也知道,若是將這方法提出來,少主該嫌棄他小家子氣了。
荀左應了一聲,將靈石收好,說道:“老奴即刻去安排靈泉的事。”
宴星稚又說了一句,“讓他們先。”
荀左迷惑:“誰?”
“就是他們。”宴星稚頓了一下,才說:“先前在玄音門的那幾個人,讓他們先泡靈泉。”
荀左笑了一下,退出去的時候還在想,這個少主多少還是有點孩子氣的。
護短的很,雖然當初在玄音門的時候,她對趙寡婦那幾個人也是愛答不理的,鮮少主動開口與他們說話,但是玄音門換了新地方,她心里還是向著那些之前陪著她住小破屋子的人。
只是她不說罷了。
荀左前腳剛走,牧風眠后腳就來了,往中間的座椅上一看,就見虎崽癱在座上,往下垂著的虎爪還扎著幾個紅果果,頭歪在一旁呼呼大睡,嘴邊的毛被果子的汁水染成紅色。
他走到近處,先是看了一會兒,見她半點警惕心都沒有,人都站在身邊了也沒有醒的跡象,便一伸手將她爪子上的果子給摘了下來,她這才被驚醒。
迷迷糊糊地正看,就看見牧風眠正站在邊上,她一個激靈,翻身坐起,驚道:“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少主,你整日吃喝玩樂,警惕心下降得這么厲害?”牧風眠垂著眼眸,慢慢彎身,湊到她面前來,輕聲說道:“還是說你打心眼里,其實已經很信任我了,所以就算是我走到你面前,你都沒有半點察覺?”
宴星稚嚇得一甩手,爪子上的果子就打在他的鼻尖上,力道并不重,牧風眠連動都沒動。
“信任你?我瘋了不成?”宴星稚驚道:“只不過是因為我這幾日太累了,所以睡著之后五感比較遲鈍,還不是為了給你療傷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