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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肯定是不夠宴星稚吃的,多烤幾只,免得她又叫。
周圍又安靜下來,荀左悄悄看了正埋頭吃肉的少主一眼,又看了烤兔子的牧風眠一眼,暗暗松了口氣。
方才他把兔肉遞出去的時候,心里害怕的要命,生怕風眠神君一個不樂意當場踢翻火堆。
卻沒想到他什么話都沒說,動作十分自然地接下了。
這曾經英跡傳遍六界的風眠神君如今竟坐在人界荒山的地上,挽著袖子烤兔肉,還是烤給別人吃的,這說出去誰信啊?
傳聞白虎神君與風眠神君水火不容,關系相當惡劣。
荀左不太了解千年前上三界的事,但見這兩人坐在面前,一人烤肉一人吃,也不由懷疑起那些古籍記載的事情是不是有誤呢?
宴星稚連吃三只兔子總算吃飽,讓荀左將剩下的兔子收拾好一并帶回去給其他人吃,折騰到了半夜三人才回去。
吃飽喝足的宴星稚回到房中立即就變為白虎幼崽,往床榻上一躺,睡得四仰八叉,做夢都是肥美的兔子遍地跑,她頤氣指使地奴役著牧風眠給她抓兔子烤兔子吃,在夢里都樂開了花。
隔日一大早,所有人都開了葷吃上了兔肉。玄音門窮了那么長時間,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吃上肉,沒想到新少主來了沒多久他們就吃上了兔肉,一個個對她尤為感激,甚至對未來展開了美好想象,為討少主歡心,吃完兔肉他們便拿出了新門規,站在院中齊聲朗讀:
“辱長輩欺孩童目中無人,搶功德騙法寶不知悔改,招人厭煩狗風眠——”
這聲音一下就傳進了牧風眠的耳朵里,成功將他從睡眠中吵醒,一睜眼就聽見有人罵他,牧風眠臉一黑,起身下榻。
穿好衣袍,他推門而出,就見玄音門老弱病殘幾人正在院中賣力讀著新門規,瞧見他出門,還同時停下來恭敬沖他頷首:“左護法。”
牧風眠雙眸輕瞇,正要說話,就見荀左從另一頭的房中奔出來,面容驚恐,隨著院中的人揮手道:“所有人,散了散了!不準晨起在院中喧嘩!吵到少主睡覺怎么辦?!”
趙寡婦頓了一下,說道:“右護法,你的聲音比我們的大多了。”
荀左眼睛一瞪,把聲音降低了些許,語氣強硬道:“你們都忙自己的事去,莫在院中閑著。”
幾人聽了他的話,這才將手里的新門規收起來,轉身各自忙去。荀左大松一口氣,嚇得手心后背全是冷汗,轉頭看向靠在門框邊的牧風眠,露出一個諂媚的笑來:“左護法怎么不多睡會兒,天色還早呢。”
牧風眠瞇眼一笑,“你覺得我聽到這話還睡得著?”
荀左打了個寒戰,忙道:“我現在就去看看少主醒了沒,與她商議一下能不能換門規。”
“且慢。”牧風眠勾著唇角,笑意并不明顯,平添幾分危險氣息,他道:“我去吧。”
荀左什么話都不敢說,只得低著頭退到一邊,眼睜睜看著牧風眠端著泉水進房去,默默在心中為少主祈禱。
千萬別打起來,玄音門這幾間破屋子是真頂不住大風大浪,若是散架了,他們這些人全都要睡山洞了。
幾間房中就只有宴星稚睡得這屋子寬敞些,雖然是青黑色的石地板,但屋中的擺設很少,看上去也不顯雜亂和臟,一張床榻貼著墻擺放,一進門就能看見白毛虎崽爬成長條橫在床上,腦袋枕在爪子上,微微吐出粉嫩的舌尖,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牧風眠走到床邊來,將盛著清泉水的瓢往桌上一放,來到床榻邊蹲身,用手捏了捏有些軟趴趴的虎耳。
她的皮毛十分柔軟,觸感從指尖傳遞,讓人忍不住很像擼一把。
牧風眠想起她的獸身,雪白的皮毛,金色的虎紋,也就家貓一般的大小,但爪子和牙齒卻極為鋒利,是世間罕有的神獸。那時候的宴星稚對自己的力量掌控并不是很熟練,仙盟盟主怕她惹出事,便將束神鈴套在她手腕和腳腕上,便于約束她的神力。
所以宴星稚每次化成虎形的時候,脖子上總墜著一個鈴鐺。那鈴鐺不響,走起路來一搖一晃,模樣頗為嬌憨,可愛到只是靜靜坐著就忍不住讓人想去摸一把。
牧風眠以前十分厭惡獸族,對那些獸類向來沒什么好臉色。
但沒人知道他第一次見到宴星稚趴在日頭下曬暖,看見陽光照在她金紋雪白的皮毛上散發出漂亮的光澤時,竟也有一瞬的沖動上去摸兩下。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對獸族產生了想要靠近的心思。
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排斥獸族,手指捏了捏虎崽的耳朵。
稍一用力,宴星稚就醒來,睜開一雙豎瞳,看清楚面前竟懸著一張臉,她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耳朵尖察覺到異樣,便抖了抖耳朵張開一口虎牙,轉頭就要咬他。
并沒有多么用力,但牧風眠還是抬手躲過,露出個笑容來:“少主,是不是該起來喝水了?”
宴星稚的眼眸逐漸清醒,從床榻上站起來展開四肢,先伸了個懶腰,才道:“你方才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牧風眠將水瓢拿來放到她面前,說道:“荀左說你每日早上醒來都要喝水,我便代他送水進來,方才見你還在睡覺,就沒有吵你。”
宴星稚狐疑地看他一眼,繼而用卷著舌頭開始喝水,喝了半瓢左右才停下,她舔了舔嘴邊沾濕的毛,說道:“我已經知道你并非是這凡界之人,不論是仙族還是妖族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不管你先前是什么來頭,惹了什么事,既然來了玄音門那從此以后就是我的人,拋卻前塵好好跟著我,日后自有你享不盡的好日子。”
牧風眠坐在屋內唯一一張椅子上,詢問:“好日子指的是什么?”
宴星稚的姿勢懶散,半臥著,毛茸茸的尾巴輕晃,“九重天上的那些人,遲早會被我踩在腳下。”
牧風眠道:“你自己聽聽你這話,像不像被封印了幾萬年才破封而出的大魔頭所說。”
宴星稚用爪子捋了一把嘴邊的毛,“我向來說到做到。”
“那先前你說的那句話,也是真的?”他問。
“什么話?”宴星稚只覺得這話問得沒頭沒腦。
“就是讓牧風眠搓背洗腳端茶倒水那句。”
“就這句最真!”她用力一拍床榻,原本懶懶的眼眸染上一層斗志,亮出半透明的爪子,“遲早有一日……”
后面的話沒說,但估計也不是什么好話,牧風眠眉毛輕挑,看了她半晌之后才笑著說:“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等著那一日的到來。”
這話聽在宴星稚的耳朵里,跟表忠心沒什么區別,就好像在說:我會一直追隨你直到你實現目標的那一日。
她聽后便有些高興,尾巴也左右晃起來,說道:“你既有如此覺悟自然是極好的,那便嘉獎你帶領那些凡人背讀我寫的新門規吧。”
牧風眠的笑容一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