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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假山上有一處流水,流水從假山自上往下,奔流而下,聲音叮咚作響,恰好能遮住說話聲,陸瑩怕暗衛聽到,才特意選的這兒。
她帶著劉婉晴進了涼亭內,冰鑒原本也跟了上來,陸瑩道:“你去取些瓜果來吧,再拿來一壺菊花茶,走了一路也該渴了,別怠慢了劉小姐。”
劉婉晴忙道不用。
陸瑩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道:“去吧。”
冰鑒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等冰鑒離開后,陸瑩才對劉婉晴的丫鬟道:“對了,你再去宜春宮將本宮的棋盤取來吧,本宮與你家小姐對弈一番,早就聽聞劉小姐棋藝高超,今日本宮也請教一番。”
劉婉晴一向聰慧,自然瞧出了陸瑩是有話對她說,她對丫鬟點了點頭,“你去吧,不必著急。”
涼亭內僅剩兩人后,劉婉晴才笑道:“太子妃將人屏退,應是有話對臣女說吧?”
陸瑩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道:“本宮清楚劉小姐愛慕太子,也有意入宮,劉小姐覺得,本宮若以死相逼,不許你入宮,太子可會聽我的?”
想到太子對她的看重,劉婉晴手指不由輕顫了一下,“太子妃想說的應該不止這些吧?”
“自然不止,劉小姐消息一向靈通,應該已經得知皇上賜本宮免死金牌的事了吧?如果你執意要入宮,太子礙于太傅的情面,說不準會應下,屆時你我勢必會對上,本宮有免死金牌在手,不定會做出什么事來,劉小姐覺得到時是你勝算大一些,還是本宮勝算大一些?”
劉婉晴從未見過一個人,會將陰謀算計擺到明面上來說,她沒有說話,神情都嚴肅了起來,望著她的目光滿是審視,“太子妃究竟想說什么?”
“我想讓你助我離開皇宮。”
劉婉晴杏眸微凝,不由一怔,“太子妃莫不是在說笑?你當真愿意丟下榮華富貴,丟下小皇孫?”
“與太子成親非我所愿,我更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至于小皇孫,我會一并帶走,劉姑娘若肯助我一臂之力,憑借你的家世,無需屈居側妃,等太子登基,你便可母儀天下,你的孩子也會成為儲君。”
圣上的賜婚,一直是劉婉晴心中的痛,陸瑩與太子成親那日,她在屋里枯坐一整日,只覺得上天對她何其不公。
她打小仰慕太子,為了配得上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一直以為,她會是太子妃,哪怕秦臻一再挑釁她,她也從未放在心上過,在她心中,唯有她方能配上太子,她的孩子也會榮登寶座。
陸瑩的出現卻打破了一切幻想。她花了一年時間,才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甘愿為側妃也要嫁給他。
此刻陸瑩的話,無疑是給了她希望,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陸瑩道:“我替太子擋了一刀,憑太子對我的情意,我留在皇宮,只會永遠壓你一頭,劉小姐不若考慮一下是否愿意與我合作。”
劉婉晴雖心動,卻尚有一絲理智在,“嬪妃擅自出逃乃死罪,你有免死金牌,我怎知你不是在給我設套,誘我犯錯?”
“等我逃離京城,可將免死金牌交給你。沒了免死金牌,我又豈會送死。”
劉婉晴心中有些亂,她勉強穩住了心神,“你就不怕我直接殺了你?”
“狡兔尚有三窟,劉小姐不會以為,我離開前,不做任何準備吧?一旦我出事,不僅會有人盯上你,與你不死不休,也有人會將這事原原本本告訴殿下,屆時只怕整個劉府都難逃一劫。”
劉婉晴道:“就算我有意與你合作,出逃也并非易事,你和小皇孫若出事,太子定會嚴查,我不可能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連累家人。”
陸瑩道:“皇后曾不止一次地對我下過殺手,你只需想法聯絡上皇后,告訴她我已知曉一切,欲要報復在六皇子身上即可,她愛子成命,她定然不會放過我,在皇宮想殺一個人走火最合適,待皇上駕崩……”
說到這里陸瑩心中一痛,不由停頓了一下,她只能等到皇上駕崩,若皇上尚在,她一出事,他很容易聯想到假死上。
她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她勉強壓下了心中的悲傷,道:“待山陵崩,太子定會守在皇上跟前,到時會是動手的最好機會,你只需告訴皇后,你會想法將我拖在宜春宮,到時由她的人放火即可,就算太子要追查也只會查到皇后身上,劉小姐可將自己摘干凈。”
“你怎么篤定,皇后定會選在那個時候動手?”
陸瑩道:“我不妨告訴你,皇上會要求她陪葬,臨死前,她勢必會除掉我這個隱患。你只需幫我備兩具尸體,禁軍前去救火時,讓你兄長趁亂帶我出宮,到時,我會假扮成宮女,不會引人懷疑。”
劉婉晴抿唇不語,顯然心中很掙扎。
陸瑩清楚,她是害怕給皇后傳遞消息時,被太子發現,太子一向敏銳,若被他發現,劉府也會跟著遭殃。
陸瑩道:“想不冒一點風險,自然不現實,太子的人一直盯著坤寧宮,你向皇后傳消息時需要謹慎,若想順利,不若通過六皇子的人來傳遞。”
入宮一年,陸瑩對宮里的事也算了解個七七八八,太子對六皇子的態度,陸瑩也瞧在眼中,通過六皇子,太子的人定會放松警惕。
劉婉晴深深打量了她一眼,只覺得她當真是心思深沉,她若留在皇宮,鹿死誰手真不好說。
等回到宜春宮時,陸瑩只覺得很累,好在劉婉晴答應了會考慮,并未拒絕她,陸瑩相信,她定會同意,她的野心不比任何人少,勢必會拔掉她這根刺。
她的手臂傷得重,仍需要每日換藥,晚上冰鑒給她上藥時,沈翌再次來了宜春宮。
他遭遇過好幾次刺殺,也曾受傷過幾次,最重的一次險些命懸一線,不管傷多重,他都沒太大感覺,此刻瞧見她的傷,他竟有些不忍直視。
他揮退了冰鑒,親自給她上了一下藥,陸瑩斜靠在榻上,沒有半分動容,“殿下,不必您動手。”
他沒聽,堅持給她換了藥,哪怕他靠得很近,呼吸也拂在了她臉上,她卻沒了心跳加速的感覺。
木槿的死,讓她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她根本就不愛他,她愛的一直是她想象中的少年,是那個面冷心熱,對陌生人也愿意出手相助的少年。
當初她愛的那個少年,早就不在了,后宮的爾虞我詐早就將他變得面目全非,面前這個人是大晉的太子,殺伐果決,手腕狠厲,根本不是她心中的少年。
陸瑩疲倦的閉上了眼,不欲理他,沈翌也沒打擾她,他沒有離開,晚上歇在了榻上。
皇上的身體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再次過來看安安時,是坐在輪椅上來的,他咳血的次數越來越多,行走也受到了影響,毒性不僅傷了他的肺腑,已蔓延到他的心臟,柳神醫給他把完脈,也只搖了搖頭。
眾人皆已清楚皇上大限將至,每次上朝時,都有不少大臣紅著眼眶上奏。
距離太子登基僅剩一個多月時,鎮國公已班師回朝,他率兵抵達封地后,與魯王大戰了十幾日,魯王戰敗時,帶著一批精銳逃離了封地。
鎮國公一路追查,離京城越來越近,人也跟丟了,他懷疑魯王到了京城,怕他找太子和武安侯府報仇,鎮國公還特意命一部分士兵埋伏在了武安侯府附近。
陸瑩得知此事時,多少有些擔心,她干脆來了皇家寺廟,求了好幾個護身符,既有保護皇上龍體康健的,也有保護家人平安無虞的,還給安安也求了一個。
她親自繡了一個荷包,荷包上繡著一只威風凜凜的小老虎,繡好后,她就將護身符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