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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瑩也不想挾恩圖報,卻不得不為之,“臣妾那晚肯留下,也算救了太子一命,前段時間,又幫他克服了心理陰影,也算有恩太子,他日后肯定會有眾多皇子,父皇若怕安安假死后,太子的位子坐不穩,臣妾可以等旁的皇孫出生再帶他走。臣妾只有安安,離開后可以保證給安安最純粹的愛。”
她眸中都含了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臣妾知道,您是真心喜愛安安,肯定不忍心讓他戰戰兢兢長大。太子日后有了旁的皇子,也未必能照顧好安安,與其讓他在皇宮中艱難求生,遭受各種算計,何不讓他隨臣妾離開?若只讓臣妾離開,他那般小,又哪里活得下去,求父皇開恩!”
她這番話讓皇上想起了幼年的太子,他何嘗不是艱難求生,好幾次,他險些遇害,他的五皇子也小小年齡就死在了算計中。
安安并未聽懂兩人的話,見娘親跪了下來,安安白嫩的小臉皺了起來,炯炯有神的大眼眨了眨,“啊啊”叫了兩聲。
見娘親不理他,他肉乎乎的小手揪住皇上的衣襟拉了拉,又“呀”了一聲,仿佛在催促他,快讓娘親起身。
皇上嘆息了一聲,“你先起來回話,看把安安急的。”
陸瑩只得站了起來。
安安這才笑了笑,他的笑很治愈,皇上心中不由軟成了一團,他心中有些動容,“就算朕同意你帶他走,太子也絕不會同意。”
陸瑩打得就是感情牌,她低聲道:“太子那里,臣妾會慢慢說服他,求皇上為了安安的幸福安康,答應臣妾的懇求。”
皇上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朕再考慮考慮。”
他愿意考慮,對陸瑩來說,已是天大的喜事,她連忙磕了個頭,恭恭敬敬將他送了出去。
皇上走后,陸瑩才帶著安安回屋,臉上也不由帶了笑。
就在這時,莎草笑著走了進來,“武安伯府給您遞了家書,不知是不是夫人寫的。”
陸瑩臉上一喜,笑道:“快給我看看。”
入宮這么久,她還是頭一次收到父母的信,眸中滿是歡喜,她彎了彎唇,說著就展開了信。瞧見父親的親筆,她身形不由一晃,根本不明白上面的意思。
陸瑩幾乎站不穩,眼前也一陣發黑,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什么叫她母親已去世?
莎草一把扶住了她,余光瞄到信上的字時,莎草心中也一慌,死死攥住了陸瑩的手臂。
疼痛令陸瑩清醒了些,陸瑩反手握住了莎草的手臂,喃喃道:“不可能,母親身體一向健康,絕不會出事。”
第48章 擋刀
母親平日也就走路多了, 會膝蓋疼,其他一切都好,傷風起熱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她絕不可能毫無預兆地出事。
縱使一直在勸自己, 母親絕不會有事, 陸瑩還是有些渾渾噩噩的,眼前也一陣一陣地發黑。信上的內容, 是父親的親筆信, 他為何這般寫?
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陸瑩顫聲道:“傳信之人在何處?讓他進來。”
前來報喪的是陳媽媽的兒子,他雙眼通紅,面露哀傷, 進來后就跪了下來, 哽咽道:“夫人被奸人所害,毒發身亡, 請太子妃節哀。”
陸瑩心口一陣絞痛,身形一晃,倒了下去,人也沒了意識。
莎草趕忙抱住了她,“主子!快喊太醫!”
木槿尚在禁足, 聽到莎草尖銳的喊聲, 她嚇了一跳,趕忙跑了過來,她讓人喊了太醫,幫著莎草將陸瑩放到了床上。
太醫匆匆趕了過來,給陸瑩施針過后, 她才悠悠轉醒。意識回籠后, 她的眼淚不由墜了下來, 她不信,前段時間,母親還來探望過安安,怎么可能說沒就沒?
莎草心中也悲痛萬分,孝道大于一切,父母歿時,出嫁的女子理應回府奔喪,就算陸瑩貴為太子妃也得回府。
莎草備了深衣素冠,伺候陸瑩換了深衣,才道:“主子莫慌,蕭太醫醫術精湛,素有起死回生之能,咱們帶上蕭太醫,太太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陸瑩恍恍惚惚被莎草拉了起來,木槿也沒再管禁足的事,叮囑了一下,一并跟了出去,兩位媽媽則留下照看的安安,莎草和木槿一左一右扶著她出了宜春宮。
剛走出東宮,陸瑩就瞧見太子遠遠走了過來,兩人已好幾日不見,這次再見,陸瑩只覺得恍如隔世。
沈翌朝她走了過來,低聲道:“孤陪你回府。”
這句話恍若一把刀,狠狠刺入了陸瑩心臟中,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無助又悲痛,“為何要陪我回府?你得知了什么消息?母親究竟怎么了?她不可能出事對不對?”
沈翌動了動唇,想解釋什么,余光瞥到不遠處的小太監和小宮女時,他沒吭聲,只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擁入了懷中。
他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陸瑩,她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襟,眼淚再也止不住,聲音顫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這是何意?母親絕對不可能出事,好端端的,她怎會出事?”
沈翌沒說話,他首次見她這般傷心,心口也不由跟著一窒,有那么一刻,甚至想當即告訴她真相,他終究忍了下來,他伸手順了順她的背,低聲安撫道:“有我在。”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甚至沒再自稱“孤”。
陸瑩險些崩潰,淚珠兒一顆顆砸了下來,她伸手推開了他,踉踉蹌蹌就要往宮外走。
沈翌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對宋公公道:“讓人備步攆,孤陪你回府。”
直到坐上步攆時,陸瑩還在流淚,她根本不敢去想,也不愿去相信,好端端的母親怎會出事?她一定在做夢。
永名茶館天字包廂內,支摘窗大開著,魯王世子坐在窗前,正在撫琴,琴聲悅耳動聽,猶如青草頂破土壤,錦鯉游出水面,透著一股子勃勃的生機。
室內另一人,并未聽他的琴聲,反而一直站在窗牖前,時刻留意著街道上的場景,直到魯王世子彈到最后一個音,起身站起來時,這人才忍不住道:“三皇子有沒有可能是假意被籠絡?”
開口說話的是魯王世子的幕僚,名喚李慶,今日起床后,他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魯王世子與他并立站在了窗前,道:“三皇子對太子的恨意不比咱們少,他肯毒死章氏便彰顯了他的誠意,章氏已然去世,太子妃必然出宮。就看太子對太子妃的看重有幾分,就算他今日不出宮,咱們也沒什么損失,讓人埋伏好,瞧見太子的身影后,再動手不遲。”
皇宮到武安伯府共有幾條路線,太子妃會選哪條道,也不好判定,魯王世子便讓人包圍了武安伯府。
李慶勉強穩住了心神。
陸瑩坐上馬車后,才發現馬車內釘了一圈鐵皮,防御十分好,沈翌讓她坐在了角落里,隨即按了一下開關,有幾件盾牌從座位上彈了出來,恰好護在人身后。
陸瑩淚眼朦朧看著這一切,沈翌略顯戒備的模樣,讓她隱約察覺到了不對,想到兩人曾在醉香閣遇到過刺客,陸瑩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這一刻,她甚至有些懷疑,母親的出事是否只是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