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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完主子吃完早膳后,木槿便代表宜春宮領賞錢去了,她性子活潑,嘴巴也甜,與不少人有交情,才剛到內務府,就遇到了兩個熟人。
這兩個宮女是御膳房的人,木槿有時候會親自去御膳房給陸瑩領膳食,便結了善緣,一瞧見她,名喚采信的宮女就笑道:“太子妃得皇上看重,也得太子喜愛,你能跟在她身側伺候,當真是天大的福分。”
話里話外都透著對宜春宮的向往,另一個宮女膽子更大些,笑道:“日后宜春宮若是要添人,木槿姐姐多想想我們,我們旁的不行,卻手腳麻利,最是忠心,若有機會,姐姐可別忘了在太子妃跟前說說我們的好話。”
木槿雖不如莎草穩重,卻向來機靈,也不是那等別人隨便哄兩句就暈乎乎的人。
她笑著將話題岔了過去,才道:“我們太子妃為了養胎,都無法出宮,怎么到了你們嘴里,倒得了皇上看重?這段時間她可不曾見過皇上。”
采信道:“太子妃身懷皇孫,又賢良淑德,就算甚少出宜春宮,同樣得皇上看重,姐姐快別謙虛了,要不然昨個在宮宴上,皇上也不會下令讓太子不必參加宮宴,讓他回去陪伴太子妃。”
木槿聞言,心中不由一沉,她不動聲色地打探了一下消息,卻絲毫沒透漏太子壓根沒去宜春宮的事。
回到宜春宮后,她面上才露出一抹憤慨來,只覺得太子實在過分,皇上讓他過來,他都不來,她們小姐哪里招他惹他了,竟令他如此厭煩?
她心中煩悶,接下來一連幾日,她都蔫蔫的,絲毫打不起精神,因她差事不曾出差錯,莎草也沒管她,誰料半個月了,她竟還沒調整過來,這一日,陸瑩午休時,她不由將木槿拉到了外面,小聲詢問了一番。
木槿沒瞞她,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告訴了她,末了忍不住道:“皇上都下了令,太子竟還……”
莎草聞言臉色也不由一沉,因喝水過多,起來更衣的陸瑩,也恰好聽了個正著。
她也不由一怔,萬萬沒料到,自己那日不過抱他一下,他竟厭惡至此,甚至不惜違抗圣意也不肯見她。
怕吵到兩個丫鬟,陸瑩沒去更衣,她又躺回了床上,不自覺蜷縮了起來,一顆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落入了發絲中。
她的肚子已然很大,不知不覺,崽崽已六個月,她將手掌貼在了腹部,從中吸取了一點力氣,她眼睫微垂,卻沒再掉眼淚,那打濕發絲的顆淚,也好似從未墜下來。
崽崽七個多月大時,在旁人眼中,她才堪堪坐穩這一胎,天氣也逐漸暖和了起來,本以為陸瑩會在眾人跟前亮相,誰料圣上竟下了旨,要帶太后去行宮養病,順便避暑,此行還將后宮一些妃嬪一并帶了去。
皇上離開時,留太子監國,后宮依舊交給了莊嬪掌管,莊嬪身份不算高,陸瑩自然無需給她請安,她仍舊待在宜春宮養胎。
她遇事沉穩,性子豁達,一向看得開,就算太子不來,她也仍舊將生活過得有聲有色的,白天會給崽崽做些小衣服,晚上,則會給崽崽講話本上有趣的故事,有時還會唱個小曲哄哄她他。
這一日,夜深人靜時,她的腿竟突然疼了起來,陸瑩是硬生生疼醒的,呻吟出聲時,驚醒了木槿。
木槿嚇一跳,趕忙抱住了她,“主子,您怎么了?”
陸瑩疼得額前滿是汗,貝齒咬住了唇,莎草也驚醒了,她趕忙跑了出去,對門口的侍衛道:“太子妃身體不適,快讓人去喊唐太醫。”
侍衛聞言驚得一身汗,黑燈瞎火就跑了出去,另外一個奴才也趕忙跑去了崇仁殿。
沈翌聞言不由一驚,這段時間,他雖然不曾歇在宜春宮,卻一直讓人關注著她的消息,這會兒見她身體不適,他也起了身,徑直來了宜春宮。
他掀開簾子進來時,陸瑩已緩了過來,她斜靠在榻上,正緩慢平復著呼吸,胸脯微微起伏,因是半夜醒來,她尚未來得及穿上外衣,里衣衣襟低,露出一截兒雪白細膩的肌膚來。
她本就生得唇紅齒白,面若桃李,一頭烏發垂在腰間,模樣楚楚動人,說不出的嬌美,不像在生病,反倒更像深山老林走出的狐妖,輕易就能蠱惑人心。
太子的目光滑過她雪白的肌膚時,身體不自覺有些僵硬。
第31章 扎針
莎草最先瞧見了太子, 她連忙行禮,木槿也跟著行了一禮,陸瑩這才發現他竟來了,她掙扎著想下床, 太子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躺好。”
他僅抓她一下,感受到掌下傳來的溫度時, 他身子一僵, 不動聲色松了手,“哪里不適?”
離近了才發現,她額前滿是汗, 有一縷發絲也被汗水打濕些許, 黏在她白嫩的臉頰上。
陸瑩搖頭,臉色蒼白, 語氣也有些虛弱,“殿下怎么來了?我沒有大礙,您快回去歇息吧。”
她眼眸澄清平靜,絲毫沒有叫苦的意思,此刻的模樣卻很是惹人憐惜, 沈翌無端又想起她那句“要討他歡心, 需要徐徐圖之”。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擰,扭頭看向了木槿和莎草,“她哪里不適?”
木槿早就想將主子的苦楚訴說一番,聞言,噼里啪啦回道:“太子妃腿在抽筋, 剛剛疼得險些暈過去, 主子還不讓我們喊太醫, 怕大晚上的驚動您,是莎草姐姐實在放心不下,才讓侍衛跑去喊的太醫。”
說話間,院外就傳來了腳步聲,是太醫急急趕了過來。
莎草細心,拿起一旁的外衣,給陸瑩穿在了身上,陸瑩渾身沒半分力氣,半靠在莎草懷中,往日粉嫩的唇白得厲害。
莎草替她出聲道:“太子先回吧,讓太醫簡單瞧一下就行,有奴婢們伺候著。”
太子并未離開,對趕來的蕭太醫和唐太醫道:“不必行禮,勞煩兩位太醫為太子妃盡快診治。”
皇上去行宮時帶走四位太醫,蕭太醫和唐太醫醫術高超,平時都會被皇上帶去行宮,唯獨這次,他們被留了下來,平日給陸瑩請平安脈的也是他們,宮里這么多太醫,就他們兩位是知情者。
兩位太醫輪番為她把了脈,詢問了一下她的情況,蕭太醫道:“太子妃許是營養沒補充到位,方有些抽筋,臣再給她調整一下食補方子吧,近來可以熱敷一下,按按摩。”
怕胎兒長得大,影響生產,太醫們在嚴格控制陸瑩的飲食,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根據她的身體調整一下食譜。
陸瑩笑著道了聲謝。
她一向博文約禮,禮賢下士,兩位太醫給她把脈時,也不像面對其他貴人那般膽戰心驚,甚至還有種望著自家小女兒的溫和感。
沈翌又深深望了她一眼,只覺得她的馭人之術確實不簡單。好在今日只是虛驚一場,他正欲與太醫說點什么,就見她面色猛地一變,死死抓住了床單,小腿的肌肉痙攣了起來。
她腹部已高高凸起,抽筋時多少有些觸目驚心。
沈翌反應最快,身體比意識先動了一步,已將她抱入懷中,見她死死咬著唇,他捏了一下她的牙關,將手塞了進去,陸瑩疼得幾乎失去意識,緩過這陣時,冷汗已浸透衣衫,鼻尖上剛退下的汗又冒了出來。
兩個丫鬟急得眼眶都有些紅,想起太醫說可熱敷,莎草趕忙打了熱水,木槿也取了帕子來,隨即撩起她的褲腿,拿帕子給她敷了一下。
陸瑩緩過那陣,才發現自己竟靠在沈翌懷中,剛剛咬得竟是他的手,他手上牙印很深,甚至出了血,“抱歉。”
她仍舊有些虛弱,無力地靠在他硬朗的胸膛上,鼻端除了他身上縈繞的檀香味,還有一股冷冽的青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