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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被拖出去時,隱約聽到太醫說動了胎氣,需要好生安胎,她氣得想罵人。這時,皇上竟是親自來了東宮,他瞧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只略一擰眉,就匆匆入了內殿。根本沒問上一句,太子為何綁她!
淑妃氣得險些魂飛魄散。
皇上和太醫離開后,太子才看向陸瑩,她半依在床上,淚盈于睫,唇瓣泛白,烏發垂在腰間,有一縷黏在臉頰上,又嬌又媚。
太子目光微動,這才瞥向地上的血,“就算沒有血,也不會有事,誰受的傷?”
陸瑩還有些埋怨他,并不想跟他說話,只抿了抿唇,垂下眼睫,略整理了一下衣衫。
皇上過來后,木槿就嚇得縮在了角落里,早忘了主子受傷的事,此刻,才想起這事,連忙道:“是太子妃劃破了自己的左臂。”
沈翌幽暗的眸子微微一擰,攥住了她的手臂,袖口下滑,她雪白細嫩的皓腕露了出來,上面歪歪扭扭綁著一個帕子,沈翌伸手一抽,帕子就滑落了下來,“沒上藥,瞎綁什么?”
陸瑩沒答,默默收回了小臂,精致的小臉上帶著一絲倔強。
沈翌神情微凝,無端有些煩躁,語氣也冷了下來,“還在置氣?孤說了不曾誤會,還想讓孤怎樣?”
陸瑩怔了一下,抬起頭來,語氣綿軟,神情卻無比認真,“妾身沒置氣,我也是人,只希望殿下將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沈翌神情微頓。
這一日,整個后宮的妃嬪都異常煎熬,太子妃的飯菜被動了手腳,皇上雷霆大怒,讓人徹查此事,各個宮殿都搜查了一番,最后竟從淑妃房中翻出了毒藥,從貴妃房中翻出了巫蠱,圣上大怒,將淑妃和貴妃打入了大牢。
此事一出,整個后宮人人自危,淑妃和貴妃百口莫辯,為了爭寵,她們手上沾過血,也做過一些泯滅良心的事,甚至栽贓嫁禍過旁人,一樁樁壞事,歷歷在目,她們想忘都忘不掉,根本沒料到,有朝一日,她們之所以出事,也是出于旁人的栽贓陷害。
淑妃說毒藥是貴妃所放,貴妃咬死了巫蠱之術是淑妃搞出來的,這段時間是兩人一起掌管六宮,本就生出不少摩擦,私下也給對方下過絆子,都篤定對方是為了獨占后宮管理權,才謀害自己。
不管她們認不認,都證據確鑿,不論是謀害皇嗣,還是沾染巫蠱之術,都死不足惜,皇上雷霆手段,直接廢了她們的妃位,只待秋后問斬。
睿王和三皇子多次入乾清宮求情,皇上都不曾見過他們。
大臣們人人自危,睿王的外祖父在朝堂上為淑妃求情時,直接被皇上拿奏折砸暈了過去,皇上也發了話,誰再求情,一同押入大牢。三皇子幾個舅舅一時噤若寒蟬,都沒敢為貴妃求情。
外面的事,陸瑩也隱約聽到一部分,因要養胎,東宮開始謝絕見客,送往宜春宮的東西,也查得極嚴,太后也免了她的請安,接下來一段時間,陸瑩都不能出去。
大年二十九這一晚,宮里要舉行宮宴,這次的宮宴,陸瑩的父母也會參與,她一直在盼著這一日的到來。
她與太子自那日起,就沒怎么說過話,也就瞧見他時,會行個禮,旁的時候,她都很安靜。
她動胎氣的事,勢必傳了出去,父母肯定很擔憂,陸瑩想見母親一面,宮宴在保和殿舉行,參加宮宴的眾人并不能隨意走動,陸瑩想見母親,只能開口求太子,她心中悶悶的,并不想向他開口。
二十九這一日早上,沈翌練完武,又來了宜春宮。
她起得早,用完早膳,便讓丫鬟取出了針線筐,打算給寶寶做件衣衫。沈翌過來時,她正坐在榻上,垂眸思索著做什么款式的小衣袍。
今日的她身著一襲淺色衣裙,粉黛未施,臉頰白里透粉,像院中迎風綻放的梅花,嬌艷動人。
因為太過專注,她甚至沒聽到腳步聲。
男人的身影擋住光線時,她才掀眸,他就站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長身玉立,眉眼清雋,是她最喜歡的模樣。
沈翌低聲道:“宮宴開始的并不早,你若想見岳母,屆時孤讓人將她送過來。”
陸瑩澄清的眼眸泛起一絲驚喜,心口像被人親吻了一下,歡喜極了,她根本沒料到,他會主動開口,喜悅得簡直忘乎所以,忍不住開心地抱住他晃了一下,“真的嗎?我就知道殿下外冷心熱。”
她眉眼含笑,眼眸璀璨如星辰,柔軟的身軀落入了他懷中,清香襲來,沈翌心中一跳,她像一只柔如無骨的妖,纏在他身上,歡喜不已。
他脊椎骨無端一麻,熱意順著小腹涌起,直沖而下,眸中滿是她嬌媚動人的模樣。
沈翌的身子徹底僵住了。
第29章 厭煩
陸瑩毫無所覺, 她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澄清的雙眸亮晶晶的,純真中透著嬌媚。
香氣從她身上飄出,晃動他時, 兩人貼的更近了些, 她那絲烏黑的發絲也勾勾纏纏落在了他脖頸處,又癢又麻。
沈翌身體有些僵硬, 一時猶如石雕一般, 她粉嫩的唇開合時,甚至聽不見她的話,腦海中不由閃現出小時候瞧見的一面, 女子衣不蔽體, 蛇一般吊在李公公身上,開開合合的唇喊著干爹。
此時她就仿佛變成了一條蛇, 緊緊纏著他,氣血翻涌間,沈翌眼前發黑,臉上血色盡退,他攥住她的手臂, 伸手撥開了她。
陸瑩不由一怔, 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忘乎所以。她臉上的笑不自覺斂起,臉頰也火辣辣燒了起來,難堪又窘迫,陽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她明亮的眸子似含了一層輕紗, 瞬間暗了下去, “抱、抱歉。”
道完歉, 她才察覺到他好像不止排斥那么簡單,他冷白的臉異常冷漠,面容克制,手指也在輕顫,眸中的厭惡刺疼了陸瑩。
她臉頰有些蒼白,一時呼吸都有些不暢,下一刻他就大步離開了正殿,連步伐都有些狼狽。
簾子垂下時,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跟前。
木槿進來時,陸瑩正怔怔站在原地,似是失了魂,“主子怎地在這兒站著?”
陸瑩這才回神,精致的面龐略顯蒼白,笑容也有些勉強,喃喃道:“我只是太高興了,太子準母親來看我,晚上就能瞧見母親了。”
話雖如此,她臉上的笑卻令人無端有些心疼。
木槿一時有些懷疑,是不是太子妃開口求太子時,惹他不高興了,剛剛太子大步離開的神情,多少有些怪怪的。
對上木槿擔憂的目光時,陸瑩岔開了話題,“你將我那身繡紅鍛地鯉魚躍龍門紋樣的衣服尋出來吧,我穿這身見母親。”
木槿應了一聲,她去找衣服時,陸瑩臉上的神色再次有些黯然,直到這一刻,她才清醒地認識到一個問題,饒是成了親,在他眼中,她也是個陌生人,她并非他的妻子,出于責任,他才不得已將她娶進門,她萬不該僭越。
她早該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