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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見狀,擔憂了三日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里,隨著眾人向陸瑩見了禮,行完禮,她不由小聲責備了一句,“多大人了,還讓太子扶著?”
陸瑩皺皺鼻子,順勢收回了手,親昵地挽住了章氏的手臂,還摸了摸她的手,“娘幾時出來的?手好冰。”
章氏失笑搖頭,“分明差不多熱,快進去吧,屋里暖和些。”
陸瑩乖巧點頭。
陸瓊和陸琳也出來迎接了一下,陸琳偷偷沖她眨眼,眸中滿是打趣。
陸瑩耳根發燙,幾人直接去了大房,進入堂屋后,竟格外暖和,陸瑩一瞧才發現屋里有四盆銀絲碳。
銀絲碳很是燒錢,平日也就老太太房中能財大氣粗地用上四盆,清楚是因為太子的到來,父親這兒才這么大手筆,陸瑩也沒多說什么。
幾人進屋后,丫鬟就給眾人各倒了杯熱騰騰的菊花茶,太子沒喝,隨著陸父去書房賞畫去了,他走后,眾人才松口氣。
陸瓊和陸琳都關心地問了她幾句宮里的生活,見她一切都好,才放心,兩人并未久坐,給章氏和陸瑩留了說體己話的時間。
章氏拉著她進了寢室,將丫鬟都屏退后,才問道:“這三日怎么樣?太子沒胡來吧?”
陸瑩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她口中的胡來是什么意思。
她連忙搖頭,秉著報喜不報憂的原則,輕聲道:“太子對我很好,很體貼,頭一晚驗元帕時,還劃破了自己的手臂。”
章氏又問了幾句,見女兒臉上始終掛著笑,她才真正松口氣,“那就好,若是受了委屈就跟母親講,別一個人撐著。”
她這句話,讓陸瑩鼻尖不由一酸,她連忙掩飾了一下,嗔道:“太子才不會給我委屈受,娘就放心吧。”
午膳是在老太太的酈水堂用的,太子氣場強大,老太太也有些怵他,只簡單說了幾句話,眾人就入了席,吃飯時,也都秉承著食不言的規矩。
太子席間幾乎沒動筷,也不知是嫌飯菜不好吃,還是用不慣府里的銀箸。
陸瑩心中又有些悶悶的,他扶她那一下帶來的開心散了大半,好在她早有準備,讓廚娘給他做了一道馬蹄酥,聽宮里的老人說,這是太子唯一愛吃的糕點。
陸瑩讓丫鬟將馬蹄酥擺在了他旁邊,可惜直到酒席結束,他也沒碰。陸瑩唇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怕父母擔心,才沒敢表露什么。
回門未時就要回去,用完午膳,差不多便已到了未時,太子起身站起來時,陸瑩不舍地抱了抱娘親,直到這一刻,她眼眶才有些發紅。
妃嬪無事不得出宮,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章氏連忙拿帕子壓了壓她的眼角,“回門可不興落淚,過年時,宮里會舉行宮宴,屆時說不準就見了,你跟太子好好的,母親就滿足了。”
陸瑩含笑點頭,坐上馬車時,還掀開簾子,往回看了看,直到父母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才放下車簾。
馬車上一如既往的安靜,太子再次拿起了書,陸瑩怔怔望著他骨節分明的手,不由有些出神,有那么一瞬間,很想問問他,武安伯府的飯菜就那么令他嫌棄嗎?
為了招待他,府里分明備了最好的食材,陸瑩心中又酸又澀,卻又不敢有半句指責。她像只霜打的茄子,整個人都有些泄氣。
沈翌并未理她,他手中的書翻了一頁又一頁,看得異常專注。陸瑩也沒主動開口說話,她原本還想道聲謝,感謝他扶她下了馬車,可是餐桌上,他什么都不肯吃的敷衍態度,又讓她有些難受。
她那么喜歡他,平日只是在腦海中悄悄勾勒一下他的五官,都覺得歡喜,此刻跟他坐在一起心中卻悶悶的。
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陸瑩慣性朝前摔去,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去抓窗欞,卻沒能抓住。
第26章 胎動
不等她反應過來, 一只有力的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臂,隨即牢牢抓住了她,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往后仰了一下, 靠在了他健碩的胸膛上, 他的呼吸拂在她脖頸上時,陸瑩只覺得渾身都燙了起來。
馬車停穩時, 陸瑩猶有些驚魂未定, 太子已松開她,彎腰掀起了簾子,“發生了何事?”
車夫連忙告罪, “一個人突然從一側沖出來, 擋在了前面,小的這才猛地拉了一下韁繩, 望主子恕罪。”
他若沒及時拉住韁繩,后果比這嚴重,也虧得他和太子反應快,才沒出事。
陸瑩透過車簾瞧見了外面的情形,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 在馬車前跪了下來, 大喊道:“太子殿下,求您為我做主!”
他說著就砰砰磕了幾個頭,一時鮮血直流,“奸人當道,蒙蔽圣聽, 我一家十六口人死得冤啊!”
不等他再次開口, 一旁的護衛就上前拽住了他, 道:“這位大哥,有什么冤屈,咱們可以去京兆尹擊鼓鳴冤,不能隨便看到人就喊皇子、皇上吧,貴人哪那么巧就給你遇上?”
周圍的尋常百姓原本正因男人口中的“太子”驚慌不定,聞言緊繃的精神才放松下來,是啊,這輛馬車雖寬敞些,從外面看,還真不夠豪華,身邊跟的護衛也不多,并沒有帶刀的侍衛,若真是太子出行,又豈會不帶侍衛?
那壯漢還想說什么,唇抖動了好幾下都沒能發出聲音,護衛又拍拍他的背,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別激動,走吧,我送你去京兆尹。”
陸瑩總覺得這人出現的有些蹊蹺,護衛已將他拉走,馬車再次行走起來時,陸瑩才悄悄掃了一眼太子,誰料太子竟也在看她。
她心中無端一緊,他就坐在她對面,因距離很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
“沒事吧?”
這三個字明明很冷淡,陸瑩心中卻又升起一絲隱秘的歡喜來,她趕忙搖頭,“我沒事,謝謝殿下。”
沈翌微不可查地搖頭,這才收回目光。
陸瑩不禁壯著膽子問了一句,“侍衛真將那人帶去了京兆尹?”
“不是,會先審問一下。”
也是,她都能看出問題,侍衛又哪里看不出來,經此一事,她煩悶的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些。
殿下雖冷,也難以討好,實際上卻跟小時候一樣,外冷心熱,剛剛若非他出手拉了她一把,她肯定摔得很慘,也不知會不會傷到孩子。
陸瑩心有余悸,余光瞥到他時,又覺安心。
回到東宮后,太子便去了書房,他政務繁忙,饒是剛成婚也不得閑,陸瑩也沒去煩他。